頭也不回地離去。
晏雪呆呆地望著他的背影，傻了，明明自己才是義正詞嚴的一方，為何到了最後反而像負了他似的心虛？心中一片混亂，曬太陽的心情也沒有了。
很久以後晏雪曾想，如果沒有當時那一番激烈的言語，之後發生的事情會不會有所不同。可惜，沒有人能未卜先知。
到了晚間，正在猶豫著是不是要看看蘇恵言的病情時，畫眉來了，對晏雪說：“大人找你。”晏雪心中一緊，而後一鬆，遲早都要麵對，如果連心態都調整不好，以後幹脆別當醫生了。如此一想，心境坦然了許多。
蘇恵言正在燈下看書，看到她來，眼波微動，微笑著示意她坐，神態自然得仿佛什麼事也沒發生過。
晏雪暗暗地鬆了口氣。
待眾人退下，蘇恵言站起身，卻沒有看她，在屋中緩緩地踱著步子，燭光悠悠地照射過來，四周的牆上滑過時長時短的影子。
“本來打算赴任時直接派人送你回家，隻是還要參加洛陽王的婚禮，赴任之事便不得不推遲。”停了停，轉身凝視著晏雪，目光幽幽道：“所以我想，你可以隨我一起去洛陽，而後從那裏回家。”
晏雪微愣，想想洛陽也並不遠，此時無論如何也不願再違拗他，便點頭道：“也好，從來沒去過洛陽，正好瞻仰一下九朝古都的風采。”
“九朝？”
晏雪馬上反應過來：“呃，我曆史不好，隨便說說。就按大人說的辦吧。到時候直接回家。”
想到能夠回去，心中竟是無比的輕快。
動身去洛陽的那日，風和日麗，如果不是滿目的枯木衰草，到真像是早春了。
出了開封城，一路向西，旱災剛過，田野中已經可見層層的麥苗。這次出來蘇恵言隻帶了晏雪和畫眉兩個人，悶悶的車廂裏，蘇蘇沉默不語，晏雪一言未發，畫眉左看右看，努力地想活絡氣氛，奈何總是冷場。
晏雪索性坐到外麵，呼吸著冬日冷冽的空氣，望著眼前的莽莽蒼蒼的田野，心境陡然開闊。腦中忽然閃出一句詩來：“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卻又不符合眼前的情景，低頭思索，可惜文采也就這麼點了，不禁訕笑一聲。
另一邊的車夫看了她一眼，主動攀談起來。再看到晏雪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談興益發高漲。
正當談到他兒媳婦和老婆如何鬥法時，突然停了下來，指著遠處說：“哎！大冬天的還有人郊遊，可不是個傻子？”晏雪順著他的馬鞭一看，隻見兩個人騎著馬慢悠悠地在路旁散步，偶爾還指點一下遠方，意態悠閑，確實很像郊遊。
於是便想告訴趕車的老伯，冬天也是可以郊遊的。
可是還未等她說出這句話，騎馬的兩個人已經轉過身來，晏雪一見，立刻兩眼放光，幾乎要跳下車飛奔前去，幸好及時醒悟，忙穩住身形，揮手招呼：“嗨！三公子！嗨！寧墨，好久不見！”
事後晏雪分析起自己當時不合時宜的熱情，結論是，相比之下，與其和蘇蘇一塊待著，還不如和三三一塊待著，這叫做本能的趨利避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