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好不好嘛
江筱易登基後,前朝的後宮就成了柔妃的天下,雖然她本人並不樂意當所謂的領頭羊,可一想到是她養大了新帝,親女兒還是新帝的左膀右臂,任何人都會主動退卻。
而當她們聽到柔妃一句話就能把新帝叫進流華宮裏用膳,那油然而生的羨慕與嫉妒幾乎燒紅了眼——給妃嬪們撐起一片天的皇帝倒下,驚訝與慌亂結束後,這些沒了依靠的女人,迫切地想要給自己尋找一條出路。
她們可不想被拉去給個死人陪葬,或是此後餘生與青燈古佛相伴,年紀輕輕就活成了枯朽的模樣。
江筱易:還以為你們是對他有多情深似海呢,結果再泛濫的思緒也抵不過現實的巴掌。
她平靜地和路上“偶遇”的妃嬪們打招呼,移步換影,這一會兒功夫見到的各色美人多得令人發指,其中數量最多的,則是這兩三年內剛進宮的、可以歸為新人的那些女子。
她們對著江筱易恭敬行禮,不敢擺譜,姿態差不多低到了塵埃裏——別以為身在後宮就徹底與外界失聯,她們或多或少的從別人口中了解到了新帝的作風。
越是了解,越是心驚。
因為作為挑戰了禮教和傳統、並且還挑戰成功的江筱易,並不會把尋常人看重的世人評價放在眼裏,比起那些死了以後才會被人拎出來說道的虛名,她更看重眼前事。
舉個例子,江筱易登基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幫“意外溺亡”的三皇姐討回公道。
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燒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方,為了一個死了好幾年的人翻舊賬——身為正妻的三皇女,拿不住丈夫的心,還不大度地幫丈夫多納妾,哪裏是個賢良淑德的樣兒。
被小妾陷害更是屬於家醜,哪有大張旗鼓地說出來,讓全天下的人看皇家的笑話。
多少人在暗處感歎新帝這一步是走了錯棋,之後怕是會失了智。
江筱易:我賭你們會後悔有這個想法。
她“冷靜地瘋”,做事全憑喜好。
江筱易“瘋”了大半年,“瘋”到所有人都被她折騰得沒有了脾氣,她還要故作遺憾地惋惜,這才用了不到一分力,怎麼就跪得如此之快呢。
“……就是這樣。”
她簡單地向柔妃描述了自身困境,“在剛正麵這塊兒他們已經沒了膽子,但並不妨礙他們在小事上讓我鬧心。”
“您也知道,蚊蠅不害人,可數量上來那就足夠惡心人,我需要更多站在我這邊的人來幫我——您就別呆在這流華宮裏消磨時光了嚶嚶嚶!”
喬伊坐在一旁,從頭到腳全在發力,不讓內心的震撼出現在臉上——一國之君!你是一國之君啊!怎麼如此嫻熟地撒嬌!
還有阿娘!
你怎麼一副“沒辦法但是你這孩子撒起嬌來太要命隻能被迫答應”的糾結模樣!
喬伊深覺她對江江還有阿娘的了解過於淺薄,相處多年,她竟然沒能看破這兩人的戲精內核。
瞎了,瞎了。
喬伊把剛才看到的畫麵鎖進了記憶深處,不敢回看。
所以當柔妃以女官的身份出現在江筱易身邊,並且引起軒然震蕩時,喬伊在心裏嗬嗬,更有衝擊性的你們可沒看過。
——前朝的寵妃當今朝的官,這很奇怪嗎?
江筱易無法理解臣子們的大驚小怪,覺得這些人是不是在無意間忽視了她的性別,她打趣道:“你們是不是忘了,這裏還坐著我呢。”
大臣:“……”
他們無法阻止江筱易的行為,近一年來的慣性讓他們選擇沉默。
江筱易也沒有說專門提拔一邊的人就把另外一邊落下——都是朕的好工具人!消沉頹靡的不要,全部給朕支愣起來!
“真是令人苦惱啊。”
眼中略帶惆悵的江筱易向喬伊感慨,“他們最近愈發熟悉我的套路,想要挖坑讓他們往進跳的難度越來越高了——不就是開頭難了點,中間更難點嘛,想一想那美好的結果,不覺得渾身上下充滿鬥誌嗎?”
“這話還給你。”
喬伊把半人高的奏折放在江筱易麵前,“充滿鬥誌了嗎?充滿了的話就把你拿著刻刀的手放下,不要再做木工活了!”
曾經在喬伊麵前訴說雄心壯誌的江筱易仿佛是個幻影,她在培養出一批熟練工後果斷放飛自我,在閑暇之餘給自己培養出了不少愛好。
重要程度不同的工作交給不同人,隻能由皇帝來決定的那些,慢慢地讓喬伊和柔妃來做決定。
江筱易:嗯?那我幹什麼呢?
——我什麼都不用幹!我自由了!
“姐姐。”
江筱易忽視工作,拉著喬伊的手興致勃勃地提議,“馬上就要下雪了,你說我們是進山狩獵呢,還是找個合適的地方鑿冰釣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