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2章(2 / 2)

肖童搖頭,"不是,我跟她沒有感情,一點沒有,你不信就算了。"

"那為什麼?"慶春抬高了聲音。

"因為,她肚子裏有孩子了。"

連那兩位旁聽的便衣,也麵麵相覷起來,整個船艙都愣了半天,慶春也半張著嘴,一時說不出話來,但她終於還是用了一種鎮定的聲態,直截了當地問:"是你的嗎?"

肖童僵直地站著,沒有回答,這顯然是一種明確的默認。

慶春低頭咬了一下牙,然後,抬起頭,她想笑一下,臉上的肌肉卻擠得十分難看。

"好的,我會通知武警部隊,盡量不傷害她。"

肖童當然看到了她臉上那被極力掩飾的震驚。他因此而有些無措,也有些絕望。

因此而使自己的聲音軟弱無力,幾乎讓人聽不見。

"謝謝。"

他說完這句就走了。

慶春站在原地,發著呆,幾乎聽不清兩位同船的便衣如何跟她評論著這位年輕帥氣的"特情",他們問她這小夥子是不是跟歐陽天的女兒在談戀愛呀?能這麼大義滅親還真是覺悟不低……慶春想,他對她沒感情為什麼有了孩子!

十分鍾後她走進賓館,上了樓,進了自己的房間。在路過肖童的房門時她留意地聽了一下,裏邊沒有一點動靜。

進了房她先打電話向馬處長彙報了剛才和肖童接頭的情況。處長囑咐她別讓肖童離開房間,因為剛剛接到市局的報告,歐陽蘭蘭在省體育場外麵動作明顯地測梢甩梢。市局怕暴露了影響明天早晨海上的圍捕,所以放棄了跟蹤。那個出租車司機隻知道歐陽蘭蘭在體育場下了車,不知道她具體去了哪裏。估計她還會給肖童打電話的,也不排除她返回去找肖童的可能。慶春——點頭,說我知道了處長。

處長是今天下午趕到廣州參加此案最後一役的指揮工作的。李春強、杜長發來了,他們這會兒都在離廣州六十多公裏遠的一個漁村裏,對明天清晨的海上圍捕做最後的檢查部署。這次行動將動用十來條快艇和上百名武警,此時應已進入了各隱蔽點整裝待發。不要說肖童,連慶春自己,作為6.16案的主辦人之一,現在也已經算完成任務,隻須靜候佳音了,但她心裏卻突然黯淡下來,沒有一點喜迎收獲的興奮,沒有一點勝利在望的心情。

沒感情可居然有了孩子!

她搞不清肖童是怎麼回事,他對歐陽蘭蘭沒感情是可信的,因為正是由於他的一次一次的情報,才將歐陽蘭蘭和她的父親推上了滅亡的邊緣。可他居然讓她懷了他的孩子。慶春怎麼也想不通,難道愛和性,靈與肉,真是可以這樣截然分離的嗎?

也許像肖童這種二十歲出頭的人,才可以並且樂於去和自己完全不愛的人睡覺,圖個生理的快感。但這對於她來說,真是最最難以接受的行徑。

電話鈴響了。是肖童在隔壁打來的。他說,慶春我想和你談談,是我對不起你,希望你給我機會。慶春說,現在不是談這些事的時候,你馬上把電話掛了,萬一他們打進來你占著線他們會懷疑的。肖童還想說什麼,慶春自己把電話掛了。

她想,也許事情就是這樣,永遠沒有兩全的結局,向一個二十歲出頭的人托以終身是最激情也是最不牢靠的事情。她想自己和肖童這半年多來的分分合合。她的所有的彷徨和苦悶,其實都是在激情與理智間的選擇和猶豫。一方麵她曾經幾次試圖甚至決心離開他,但最終還是離不開。另一方麵她常常以為自己了解他了也適應他了,但又不斷發現他的新的缺點和惡習,好像永遠離不開他同時也永遠適應不了他似的,永遠永遠。

她想不出肖童以後將怎麼處理他的這個孩子。一想到這個孩子慶春便心情敗壞。

明天早上,隻要歐陽蘭蘭不是負隅頑抗自取滅亡,肖童就必然地,成了一個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