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主任，一共三十二，你記得把錢給老王。」
學校食堂向來以物價便宜而聞名。
但架不住少年們都在長身體的年紀，鍾粟早上剛吃了一大碗麵，現在又有些餓了，項棟更是妥妥的飯桶轉世，否則也就不會有狀似熊羆的體型了。
趙德柱腳步沒停，但他聽到了。
作為學校主任，雖說沒有大富大貴，三十來塊錢也還是不看在眼裏的，況且這錢也不用他出，這麼大的食堂，老王還差這三十來塊錢嗎。
慷他人之慨的趙德柱心中默默想著，鍾粟也抱著早餐準備離去。
一步，兩步，三步……
因為害怕早餐掉到地上，鍾粟走的不快，很穩，就在他下一步即將邁出食堂大門時。
「啊……！」
趙德柱淒厲到幾乎尖銳的聲音從後廚響起，饒是相隔甚遠，鍾粟也不由被嚇了一跳。
「怎麼了？！」
少年臉上閃過一瞬間的茫然之色，腳步卻不受控製的轉身，朝著通往食堂後廚的側門跑去。
因為抱著早餐，鍾粟跑的依舊不快，但也還是在三十秒後，穿過了側門。
趙德柱此刻就站在後廚的門口，一動不動，背影不甚高大，卻尤為寬厚，隻是他的身體為何在打擺子，還有順著西裝褲滴落在皮鞋上，又從皮鞋滑落地麵的液體是什麼？
鍾粟心頭升起了不好的預感，快步來到趙德柱身旁，朝後廚看去。
「啊……！」
少年人的嗓音中氣十足，尤為清亮高亢，尖叫一出，瞬間將趙德柱之前的那聲比的體無完膚。
鍾粟感覺自己的身體也開始發抖了，小腹隱隱傳來腫脹的感覺，一股熱流順著小腹急轉直下，欲要噴薄而出。
停！
好在最後時刻，他還是仗著對這副年輕軀體如指臂使的掌控，封閉了熱流前路，這才沒有如趙德柱一般，一瀉千裏。
可……
「yue……」
有道是堵不如疏，這具年輕的軀體顯然深諳這個道理，既然下路行不通，那便逆行伐上。
鍾粟沒尿，但是他吐了。
在逆行大軍即將衝破關隘之際，轉身吐在外麵。
胃液的味道，混合著空氣中逐漸濃鬱的血腥味，衝擊著鼻腔。
少年彎著腰，就連懷中包子掉了幾個都沒顧上，吐的昏天黑地，眼淚鼻涕橫流。
死人了！
一中食堂發生命案了！
怎麼會這樣！
鍾粟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剛剛看到的場景。
地麵白色瓷磚上流淌著刺目的鮮血，被肢解後的殘肢丟的到處都是，老王胖胖的腦袋上還帶著一如既往的微笑，不過卻孤零零的滾在地上，看著門口……
或是因為鍾粟的嘔吐聲太大，趙德柱從恐懼中被驚醒，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跌坐在地上，口中無意識的不斷呢喃著，「報……報警……」
他也確實是這麼做的。
已經哆嗦的不成樣子的手，十分艱難的從口袋裏摸出手機，卻又因為沒拿穩，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哆嗦著撿起，解鎖時，又啪的掉到地上。
撿起，掉落……撿起，掉落……
重複了數遍後，手機終於解鎖，撥通了報警電話。
啪！
手機又一次掉在了食堂地麵的白色瓷磚上。
這一次，聽著手機裏傳出的聲音，趙德柱沒有去撿。
「警……警察同……同誌……死……死人……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