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笪瑤一臉沉靜的看著箭靶，上箭，拉弓，放——
一支長箭破空而出，直直的射入對麵靶心。
她身邊那人放出的箭，卻偏離一寸，沒有命中。
人群沸騰了，笪瑤被隊友們左擁右摟的往飯堂走。
她的笑容一點也不羞澀，反而有股男兒般的豪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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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營帳裏呼嚕聲此起彼伏。
經過連續一天的地獄式訓練，笪瑤全身散架，傷口被汗水浸染，鑽心的疼痛。
但她還是抹黑爬起來。
營裏有人巡邏，她匍匐在暗處，等他們走過才飛快的鑽過去，終於離開營帳，淌過小溪，來到對岸和段成飛約定的地點。
段成飛已經站在那裏，看也不看她僅僅一天就完全變形的模樣，隻把手裏的包袱丟進旁邊的樹叢道，“進去把藥和濕衣服換了。”
曾經說好過，等傷口好些了，不論多痛，他都不會再幫她處理。
是以笪瑤也沒有一點猶豫，她一瘸一拐的走進樹叢，過了很久人再慢慢走出來，臉色比之前更加慘白。
段成飛剛剛硬氣來的心腸又有些瀕臨奔潰，笪瑤扶了一把身邊的樹，虛弱的說，“謝謝你。”
她不怪他。
她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過去的好，現在的狠，都是為了她好。
真正逃亡的路上，沒有人會在意她吃不到飯，沒有人會伸出手把她從冰冷的水裏拉起來，沒有人因為她渾身是傷而手軟。
月色下，段成飛的臉有些模糊，他沒有回頭，淡淡的問，“白天吃飽了嗎？”
笪瑤不好意思的笑笑，“托你的福，吃了個半飽，以後我不會吃那麼慢了，一定不浪費糧食。”
段成飛點點頭，終於有勇氣轉回頭來，看著她堅強的模樣，道，“走吧，我的小灶從今天開始就不好吃了。”
說完，身影一動，突然往前奔去。
笪瑤趕忙拔腿追過去。
樹林裏夜風吹動，有隻半人高的動物猛地從側麵飛跑而出。
段成飛似乎早就料到它的存在，雙足一點，長身飛起，從後麵躍上去，雙手抓住動物的後腰，同時就地一滾，把那東西拽拖在地，手中的匕首直接劃過它的脖頸。
等笪瑤氣喘籲籲的追上去，隻看到段成飛抱胸靠在樹下，身邊倒著一隻半死的鹿，鹿的四肢還在抽搐著。
笪瑤蹲下來，戳戳那隻鹿，忽然對段成飛一笑，“不是說小灶不好吃嗎？那還開葷？”
隻一天的功夫，她說話做事都帶著股男子的爽快。
段成飛沒有回答，拔下鹿脖子上的匕首，直接對著洶湧而出的血液，低頭大飲。
笪瑤目瞪口呆的看著他大喝幾口鹿血，然後擦擦嘴角的血，說，“換你。”
濃鬱的血腥味，鹿身上本身的臊味，還有段成飛那習以為常的模樣，都讓她胃裏翻滾，笪瑤隻吸了一口鹿血，就被那種粘稠的口感難受的想把晚上為數不多的飯菜吐來。
段成飛伸手輕拍她的背脊，語氣終於放緩了一些，解釋道，“不是每次都找的到可以喝的水，這種時候，血是最好的，又熱，又能讓你很快恢複力氣。”
笪瑤幹嘔了幾下，終於稍微舒服一點。
段成飛割開鹿腿，取了一塊肉下來，塞過進她嘴裏，“多嚼幾次，生的東西口感總沒有熟的好。”
說罷，自己也割了一塊，慢慢的吃著。
笪瑤艱難的咽下那塊肉，問，“明天，你可以教我生火嗎？”
“你想吃熟的？”段成飛又割了一塊肉遞給她，“多吃幾次就習慣了。”他頓了頓，看著滿天的星辰，語氣很淡，“如果生火，會很容易被人發現。”
笪瑤不由停下了咀嚼的動作，眼前這個仰望星空的男子。
他身上有股特別清冷的氣息。
他會的這些也不是尋常人懂得的事。
他曾說體會過將來她麵臨的所有追捕的手段。
是誰要追他？
絕對不是楚風。
段成飛在楚風身邊也不像是尋仇，那麼，是墨家的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