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期考試後緊接著便是情人節。
高中生正處於對這些節日興趣濃烈的階段。
節日當天,顧肆桌上一堆禮物和情書,堆成小山那般高。
他看也沒看一眼,一股腦全部丟進了垃圾桶。
所有節日裏麵,這是他最討厭的一個。
一點意義都沒有,重點還不放假。
比起自己麵前那堆花花綠綠,不知道噴了多少種劣質香水的信封袋,常暮桌上的那封純白信封更讓他在意。
純白的外殼上沒有任何裝飾,信封的邊緣整齊,封口處用精致的封蠟輕輕封住,微微反射著燈光。
顧肆橫看豎看心裏都膈應。
此時常暮還沒到學校,她一般會晚自己幾分鍾。
顧肆不經意抬頭環顧周圍,旁邊所有人都在盯著自己的書頁發呆,沒人注意到他。
他小聲輕咳一下,故作鎮定用左手托著下頜,右手小心翼翼往左側方向一寸一寸摸過去。
眼神直勾勾看向窗外。
直到手指觸碰到一個冰涼光滑的觸感。
當即心神一震,悄然無聲把信封摸了過來。
右手狠狠塞進桌箱,中途不小心手背磕在桌上,不知道是緊張還是疼的,顧肆瞬間臉漲得通紅。
他把頭埋在桌箱裏,正巧淩恌從旁邊路過,“嘛呢老大,耳朵怎麼這麼紅?發燒了?”
顧肆用手拐拐開他的手,語氣不耐,“你才發燒。”
他偏過頭,斜瞅著淩恌,“中期考試考得很好嗎,就在這問東問西?”
淩恌嘿嘿摸頭,“應該考得不咋地。”
他剛要繼續說著,餘光瞥見常暮背著書包從教室門口走進,當即改口,“班長來了,那我溜了。”
顧肆瞬間心裏莫名緊張,身體忽地變得異常僵硬。
常暮輕輕放下書包坐下,主動笑著跟他打招呼,“早啊顧肆!”
顧肆側著脖子看過來,不自然笑著回應,“嗯,早。”
桌箱裏手心的信封險些被自己捏爛。
常暮眯著眼睛來回審視顧肆,看到他一雙手塞在桌箱,半天不抽出來。
忍不住嘟囔道,“奇怪,鬼鬼祟祟的。”
“桌箱裏有財寶嗎?舍不得拿出來。”
顧肆嘴唇抿緊,手上的東西往桌箱側麵移了好幾個位,才把手伸出來。
兩手豎在半空中朝著常暮來回展示。
“沒有啊,什麼都沒有。”
“額……”
常暮動了動嘴唇,欲言又止。
“我也就說說……”
上課鈴打響。
常暮施施然坐正身子,拿出書本逐一放到桌麵。
顧肆同樣正襟危坐,腦子裏卻一直好奇那封信裏到底寫了什麼。
整個人渾渾噩噩,常暮有時候看著他,就感覺顧肆好像在發呆。
李老師在講台上講半期考試試卷,說到重點時候突然喊顧肆名字。
顧肆整個人好像神遊,喊了好幾聲都沒反應。
“顧肆?顧肆?顧肆同學?”
常暮忍不住輕輕動了一下他。
“嗯?”
顧肆如夢初醒,視線看過來。
眼神中帶點迷離。
常暮衝他指了指前麵,對著他眼睛不停眨動!
“老師,是老師叫你。”
顧肆看向講台,李老師正注視著自己,臉上卻沒有任何不悅,甚至是堆著笑,連帶眼周附近的皺紋都在跟著發顫。
“這次你數學考試試卷我看了,好多用了簡便運算,你上來,做一下你的答題方法。”
常暮暗自輕鬆一口氣。
原來是好事。
還以為顧肆是不是哪裏犯事了。
顧肆輕輕應了一聲,自然站上講台,穩穩握住一根白粉筆便自如的在黑板上開始板書。
筆尖在黑板上流暢地劃過,明明姿勢慵懶,偏生筆下筆鋒有力,字跡工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