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莊拉著棉巾邊擦著臉邊笑道:“我這不是體諒皇後省親累了嗎?你可別不領情啊!”
“謝主隆恩!”我緩緩的給劉莊施了個萬福,十分虔誠的笑道:“郎君您洗好了嗎?好了就侍候您挽發更衣了!”
“好了好了!”劉莊把棉巾往一邊一丟,一轉身坐到了銅鏡前,衝著鏡子中的我擠眼道:“我沒記錯,這可是你第一次這麼叫我啊!以後可得讓你多省親了!”
我麻利的拿起了木梳,一把拉住了劉莊的發髻:“你是想把我趕回娘家嗎?我不在家就帶著兒子跑了!”
“哈哈......”劉莊伸手拉了拉我的衣袖:“隻準你看母親,不準我看了啊?”
我輕輕梳著劉莊的黑黑發絲,不再接話。
劉莊轉頭看向了我:“怎麼了?”
“別亂動!”我重重的打了一下劉莊的肩膀。
“這次回娘家感覺如何?昨晚怎麼那麼早就睡了,心情不好嗎?”
“沒有!那也不是我的家!我也不知道哪裏是我的家!”我將通天冠緩緩的戴在了劉莊挽好的發髻上。
“胡說!”劉莊一把抱住了我:“你的家不就是這兒嗎?我在哪裏,哪裏就是你的家!以後不許說這種話了!我可是要罰你的!”
“知道了!”我衝著劉莊淡淡一笑。
“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劉莊站起身來:“我這幾日正和大臣們商議著,依照父皇生前的意願分封開國元勳們。”
“分封?”我昂起頭看著劉莊明亮的眸子不由問道:“是追封嗎?”
建武中元二年三月劉莊登基時,開國元勳中還有鄧禹、耿弇、臧宮、馬武四人在世。永平元年又去了兩個:鄧禹、耿弇。現在還在世的開國功臣隻剩下臧宮、馬武兩人了。
劉莊鄭重的點了點頭:“是的!父皇在世曾許諾會讓每位立下大功的將領名垂青史!我和六弟商議著為每位開國功臣畫像立傳,永世傳承,讓後人永遠記得他們的功勳。”
“每一位嗎?”想想跟著光武帝打天下的將領何其之多。
“是的!”劉莊衝我一笑:“當然是按功勞大小來定了。”
“好啦,我知道啦,您還是快些上朝吧!”
劉莊歪著頭道:“伏波將軍的女兒就不關心他能不能入選嗎?”
“不關心!”我說著幫劉莊穿上朝服:“他不是個合格的父親!我不喜歡談他了!”
“噢......”劉莊一時蹙起了眉頭:“這次省親不順心了?”
“沒有!等你散了朝再說吧!走吧!時辰不早了!”
劉莊捏了捏我的臉頰:“瞧你睡眼惺忪的,回去補補覺吧!”
劉莊走後我又回到床榻上迷糊著一會,一夜的夢真的好累!
我還迷糊著便聽到劉炟悅耳的童音:“母後,您怎麼了?”
睜開眼睛對著劉炟漆黑的大眼睛,他正滿眼關切的看著我:“母後您是病了嗎?”
“沒有!”我緩緩地坐起身來:“今日太傅沒差人找你讀書嗎?”
劉炟衝我乖巧一笑:“今日太傅和父皇有事商量,放了我一日假。我可以和母後一起了!昨個一整天都沒見到母後,炟兒怪想您的!”
“好!母後今日陪你!”
一整天看著劉炟興致勃勃的給我講著太傅教他的文章,心裏卻是亂糟糟的。
劉莊是在我已經躺在床榻上胡亂的翻著竹簡的時候才回來的。進入寢殿劉莊緩緩的脫下了朝服衝著我笑道:“今日三公和太傅都向我舉薦了伏波將軍,都大大稱讚了伏波將軍的勞苦功高!”
“子麗!”我緩緩的合上了竹簡:“他是父皇下旨收繳了印綬!他的罪名一直都沒有變!”
劉莊緩緩的坐在床榻邊滿眼的暖意:“我可以昭告天下為伏波將軍平冤!”
“難道你要昭告天下父皇錯了嗎?”
劉莊一時眯起了明亮的眸子:“伏波將軍是冤枉的!”
我伸手握住了劉莊緊握的拳頭:“他是皇後的父親!子麗你不記得了嗎?父皇重病在身還下旨將呂後遷出了高廟!”
劉莊皺起了眉頭:“這就是你說他是不合格父親的原因嗎?”
我輕輕攬住了劉莊:“子麗,有功之臣不管畫不畫像,封不封將,人們一樣會千古傳誦的!他若是知道您對他的女兒這麼好,一定也不會再要任何虛名的!”
劉莊一把握住了我肩膀,明眸帶著疼惜:“你不必如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