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彈劍身,劍身嗡嗡作響,上麵浮現暗金陣法。傅起雲一咬舌尖,吐出一口鮮血指尖一抹在劍身上刻畫。
若是有仔細者便可觀察得知,她刻畫的陣法與劍身上的陣法截然相反,甚至背道而馳。
傅起雲臉色越來越蒼白,最後掌心的劍身激烈顫唞起來,最後跌落在地上,成為一把廢劍。這劍是萬俟柳賜予她的,她如今用邪術親手毀掉。
傅起雲低頭凝望,忽然覺得有點可惜。這劍若是拿去拍賣,應當……值不少錢吧。於是她又將其撿起來,小心翼翼擦了擦,再收到儲物袋中。
絲毫沒有覺得失去蠻橫陣法的飛劍,在其他修士眼中不過是把毫無用處的利刃。
此事驗證了傅起雲的猜測沒有錯,萬俟柳的陣法乃是大陽大剛之道,最好的摧毀辦法就是背道而馳。傅起雲沒把握自己是否能銷毀一位化神修士的陣法。但是她明白,此事無論成敗,她都沒有好下場……
傅起雲深深歎了口氣,放緩了身子,躺在冰冷的地上。不知不覺已經過去這麼久了,很多事情的細枝末節她都記不大清楚了。
手持玉鈴鐺,身後喊殺聲,成為昔年她最是厭惡的那種人……
傅起雲突然想起來,自己的屍骨還沒有遷入父母身旁。她真的很多事情都記不大清楚了。小弟模樣已經模糊,父母音容早就輕淡。傅起雲閉上眼睛,輕聲詢問自己究竟是記不得還是不忍去記……
反正那些過往的事情,她現在都不願再去細想。也許再過不久,她會忘了一切。甚至忘了顧源,忘了圖真,忘了萬俟柳……
她收了很多鬼物,深夜總有執念太深的鬼物會附身在她耳邊,怯怯訴說自己苦難。世間有萬般求不得、仇不盡,傅起雲也會給他們一個解脫,指尖輕彈,鬼物消散在空中。
待傅起雲再度從洞府出來的時候,算時間已經過了月餘。而林魚卻再也沒有回來。
傅起雲本想生氣,忽然覺得她和林魚不過是互相依偎做個伴罷了。
她有她的逍遙路,自己有自己的苦渡海。
從陣法師身上搜刮的陣法材料已經用的差不多,傅起雲打算出去采買。她將自身的氣息消散,終究還是不願意再起無謂又可笑的糾葛。
八荒海素來多雨,海上水色共著高空金芒,晃得人心發慌。傅起雲撐著自己的傘行走在青石板上,雨滴噠噠如同樂曲般,她忽然覺得這偌大的修真界,她還沒有好好去看過。錯過無數絕美景色,頓時覺得有些可惜。
“等開了陣法,就去看看吧……”
走到一家較大的店鋪前,卻發現有修士和店家起了糾紛。
一個俊朗卻帶著邪氣的紅衣白麵青年正在和店家在打鬥,他的身邊兩個相同容貌的少女臉上時時刻刻帶著笑意,咯咯笑著伸出利爪攻人要害處。
“我說讓你賣,你不賣也得賣!”那青年話囂張,但並非硬搶之徒。他的身子很消弱,寬大的衣袍鼓動,一陣風拂過仿佛要將他吹跑。
店家最後求饒:“行行行,我賣還不行嗎?!”
青年也不想惹事,若是搶的話少不得折騰。索性出靈石買了,不過他很窮,給了店家一堆下品靈石。十分零碎,應當存了許久。他買的是一塊布,一塊淡青色的布,十分好看。起碼傅起雲在修真界這麼久很少遇到這般紡織精細的布料。
青年興奮地在兩個少女上比劃布,看樣子竟然是要給兩人做身衣服?
傅起雲看得不明所以,這青年拿到布之後直接找了客棧,坐在桌子前拿出剪子針線居然將布剪開,竟然真要做衣服。傅起雲心道這莫不是個傻子。將布上的陣法活生生破壞,衣服再漂亮又有什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