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北歸竟然能帶回路圖。
晏北歸並沒有大講特講他這一年多在虛空中遭遇了什麼事情,不過光從摩夷大帝那如同被火點著屁股一樣飛快撤離的速度,就已經能看到晏北歸努力的成果了。
那並非輕易能做到的事情。
如果是他,忙碌的時候恐怕根本想不起來別的事情,比如說當年在黑澀會的那幾年,他真的很少想起被他丟在寄宿學校的小二,但晏北歸卻還能有餘心專門替他尋來返回地球的路圖。
開玩笑一般說著隨他回家的話,卻半字不提一路的艱辛,這還讓季蒔怎麼說出刻薄的話。
……這個人,總是有辦法,讓他把某些話說不出口,隻能把自己憋得內傷。。
“……恨死你……”
昏暗的明珠被一道氣勁擊碎,晶瑩粉末的粉末煥發著微光,散落在鋪曳一床的黑發上,一點兩點在汗濕的鬢角,季蒔重重喘熄,哽咽一般從唇齒間吐出這幾個字。
熱氣氤氳間,滿身是汗的白發道人俯下`身。
這個動作讓季蒔的喘熄更重幾分,他握緊季蒔無力張開的手,嘴附在他耳邊,輕聲說話。
陷入回憶中的季蒔猛地驚醒過來。
蒼白的皮膚讓麵上的潮紅極易顯現,坐在一邊的晏北歸指尖輕觸他的臉,疑惑問:“怎麼了?不舒服?你看起來很熱……”
季蒔:“不熱,一點都不熱,這空調吹得我冷死了。”
晏北歸更加疑惑:“……是嗎?”
自那個不能提的一夜過去半個月後,季蒔——新的身外化身——和晏北歸終於站在了地球世界的入口。
眼前宏偉的建築群,叫做多元宇宙時間空間管理局。
看到這個牌匾時,季蒔的表情是碎裂的。
他的三觀更是跟著碎裂了一次。
晏北歸倒是沒有多做評論,畢竟季蒔在路上隻提了一兩句莫要在凡人麵前使用神通,並不知道季蒔記憶中的地球是個什麼樣的世界,他花了一炷香的逐字逐句讀完多元宇宙時間空間管理局列在門外屏幕上滾動播放的進入須知——兩千多條——而季蒔趁著這段時間將自己破碎的三觀勉強用膠水黏在一起,才一起進入。
這個多元宇宙時間空間管理局的接待大廳,並沒有人。
季蒔不知道自己是提起心來還是舒了一口氣,在自動接待機上選擇了業務,而晏北歸則對著此地後現代的金屬裝修風格嘖嘖稱奇爛賭鬼的巧媳婦。
然後兩人就一直坐在等待區的小沙發上等待,晏北歸有心想要隨處走一走,被莫名緊張的季蒔死死按在沙發上。
茶水自動漂浮過來的時候,季蒔陷入神遊,回憶起某夜。
晏北歸之所以要拍醒季蒔,正是因為那讓他十分好奇不知從何處傳來的冰冷女聲正在道:“編號2862的客人,請到出入境辦公室進行業務辦理。”
白發道人雖然不認識阿拉伯數字,不過這裏的文字都有用篆文標注,說話的女聲更是撼動文之法則,能直接讓他聽懂。
不想說自己想起什麼事的季蒔動作有些僵硬地跟著腳下標明的光路,來到出入境辦公室,原以為會見到一個人類的他一進門,就看到辦公桌後麵漂浮著一隻水母。
“這是什麼鬼東西?!”季蒔道。
水母:“……”
***
半個時辰後。
以頭頂天線和兩人交流的出入境辦公室職員,水母小姐用自己的觸手點了一下光屏。
“查閱到了,”水母小姐道,“wz宇宙,公元曆xxxx年,根據外宇宙界某位有鱗目龍亞目長龍科的某位女士的交涉,我方同意對方將生命瀕危的季蒔先生您以精神波源的形態,合法帶出境,這裏有季先生您如果返回將如何處理的補充條款。”
說道這裏水母小姐頓了頓,遞給季蒔一個智能手機。
“……您的入境證明很快就能辦好,以及您剛才提到的移民程序,具體資料在這個wz宇宙,公元曆xxxx年流行的個人終端內,您可以稍後進行查閱,那麼……”
“……關於您身邊的這位先生,他身份特殊,並且不像您一樣,本身出生在我方宇宙,入境證明並不容易辦下來,您要有心理準備。”水母小姐說。
季蒔和晏北歸對視一眼,晏北歸十分無辜地笑了笑。
之前在季蒔和水母小姐交涉的時候,晏北歸一直沒有開口說,直到此刻雙方安靜下來,他才開口道:“貧道方才在外見到貴局條例,上麵的第一千三百八十一條第二小條,據其上所言,如果我和他,”晏北歸指了指季蒔,依照剛剛背下的內容,問道,“我和他是婚姻關係,便可以將我的關係依附在他的資料下,一起入境,是這樣嗎?”
水母小姐身側頓時探出好幾個光屏,上麵刷出無數條資料。
“在貴方宇宙,兩位先生已經締結合籍?”
晏北歸眨眨眼。
這個還沒有。
一邊季蒔伸手扶額。
然後他放下手,視死如歸一般道:“是訂婚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