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江夢瑤也看出了許言之麵對黑衣人的殺招從一開始的刀刀淩厲已經到體力不支了。
許言之早已力不從心,他將長劍插入泥土,伸手抹掉嘴角溢出的鮮血,血珠滴落在玄色衣袖中,漸漸隱入墨色。
“是誰派你們來的?”
他語言平靜,如同眼底掀不起的波瀾。
對麵的黑人損失慘重,為首的人看著地上很多已經斷掉了氣的兄弟,又看了一眼情況也好到哪的男子暗自佩服,很少能遇見,可以給他們赤雁閣帶來這麼大傷亡的人。
殺手一貫無情冷血,從小他們便下了無情蠱,但卻尊敬比自己厲害的強者。
黑衣人握拳說道:“在下佩服公子的膽量與劍術,若非懸賞任務,在下也不願意同公子對戰。
你我今日隻有一方能活,在下敬氣節,說了也無妨,不過是一個商人老爺與我們閣主簽下字據,花重金買了公子的命,恐怕是公子平日裏的對家。”
許言之了然,他微微頷首:“多謝相告。”
黑人舉起劍:“今日生死已成定局,爾等定當全力以赴。”
許言之也不必多說,向前接招,站在旁邊的江夢瑤將他們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她白著張臉,全身發麻,癱在地上,他無意識的喃語:“怎麼會?”“不是說……”
白蓙不是說:“江娘子放心,我會叫那些人小心,不會傷及許公子性命,受傷後的許公子暫時走不出那片森林,江娘子趁著這幾日對許公子細心照顧,兩人感情定能更好。”
白蓙毫不避諱的話仿佛還在她身邊響:
“可是。”
“江娘子受傷是小事,關鍵是許公子能對你打消戒備,說實話,這麼多年來也沒見沈清嬌給許公子誕下過子嗣,怕他夫妻二人關係並不如表麵上看去那樣和睦。”
江夢瑤藏在衣袖下的手悄悄攥緊,白蓙的話語,如帶著芳香蜜汁的果實,讓她的私心暗自滋長。
“那這對你又有什麼好處?”
江夢瑤仍是很謹慎,白蓙見她已然動心,狹長的眼眯成一條縫,他緩緩說帶著安撫人的語速:
“隻是我和許公子同時看上了一塊地皮,許公子晚幾天出來我就能買下它了,這個對公子無關緊要,對我來說是卻是十分珍貴,到時候江娘子隻需要跟緊許公子便好,另外在春獵那天務必將這瓶香精塗抹在衣服上。”
語罷白蓙從懷裏掏出一個裝有紫色液體的琉璃瓶遞給她,江夢瑤隻遲疑片刻便收下了。
江夢瑤後悔地閉上了雙眼,心底冰涼一片,她還是不夠謹慎,像白蓙那樣貪心奸詐的商人,冒著這樣的風險和損失,怎麼會隻會圖這點小利。
還在和黑人打鬥的許言之頭暈目眩,失血過多導致雙手再也舉不起長劍,身體早已超出了負荷,他手握著劍柄,手一直在發麻顫抖,他單膝跪在地上,意識越來越淺薄。
江夢瑤回過神,看見許言之的情況,幾乎是吼叫地,手腳並用地往這邊爬來。
江夢瑤淚流滿麵,心底數不盡的悔過。
發尖上的血滴進了他的眼中,冰涼的幹澀讓他忍不住顫了顫黑如鴉羽的眼睫。
人在臨死的前幾秒會想什麼?
他僵著傷痕傷痕累累的身體,右手自然下垂,那雙手被傷到了筋骨,鮮血不停地在汩汩冒著,順著手腕,指尖,流到地麵。
他有些頹然的想到自己什麼特別值得留戀的東西。
父親從小對他嚴厲,叫他將家業發揚光大,他便照做了,娘親,從他七歲以後便走了,可她也是因為身體不好,常年獨居在後院,未曾見過幾次麵,這點倒和那女人有點相似了。
所以父親叫他娶,他便也照作了,原想兩個也算同為天涯淪落人,隻要她真心,他一定好生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