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永庭被緊急召來為昏過去的趙士君急救。
“怎麼樣?”傅緯和卓明秀同時開口問。
“當然是因為情緒太激動而昏厥。”聶永庭臉色不太好地應道。
“沒問題吧?”傅緯睨他一眼。他生什麼氣啊?
“唉,她的身子才剛好轉,這樣亂來會讓她元氣大傷,你不知道嗎?”
博緯抿著唇沒應聲,低頭望著床上的人兒。她的臉色依然蒼白,若不是有旁人在場,他真想緊緊擁住她。
卓明秀也沒有說話,目光卻在女兒和傅緯之間流轉。
聶永庭瞧著默不作聲的兩人。這氣氛也太古怪了吧?難不成他們在士君麵前吵架?
“失憶的人情緒不能太激動,你幹嘛刺激她?”聶永庭還是不太高興。什麼事不能坐下來好好談呢?隻是長輩罵不得,他隻好數落傅緯。
傅緯和卓明秀還是沉默不語,但臉上都寫著深深的自責。
“你們趁她醒來之前好好談一談,她醒來後,別再有任何刺激她的場麵發生了。”聶永庭歎口氣,吩咐道。
“那她……”傅緯擔憂的注視著床上的趙士君。
“當然是由我看著。”
卓明秀點點頭,率先走了出去。
博緯又瞧了趙士君一眼,正想轉身走出房間,卻被聶永庭拉住。
“怎麼了?”
“你不知道剛剛的情況啦!”
“我是不知道,我隻知道現在一切該以士君為主。”
“嗯。”傅緯點點頭,走進客廳。
見卓明秀坐在沙發上拭淚,他歎口氣,坐到她身邊。
“伯母,士君還在台灣時,我和她是同學,您知道吧?”
“那畢竟是六年前的事了。”
“是沒錯,但我想說的是,她醒來後忘了一切,卻直覺地信任我,更覺得我們對彼此很熟悉,這是她現在這麼黏我的原因之一。”
“有這種事?”此刻,卓明秀的情緒已平穩許多。
“而且,她現在的個性和失憶前完全不同,以前的她很獨立,很有主見,可是她失憶了,這個世界對她而言太陌生,請恕我直言,她現在連疼她的莊教授都怕,您冒險帶她回美國,對她未必是好事。”
卓明秀望著他,明白他說的沒錯,女兒現在會撒嬌,會依賴人,這是她從沒見過的。
正因為女兒對傅緯的信任比對她還多,老實說,她是有些受到打擊,臉上掛不住,才會堅持要帶她回去,完全沒想到這麼做究竟對女兒好不好。
方才她完全沒有考慮到士君的情況,相較之下,傅緯卻一心一意以士君為重,她這個做母親的真汗顏。
“伯母,母女連心,士君這些天一直很期待您的來到,而且她也願意與您親近,我想,她隻是需要時間來適應一切,並不是不接受您。”
“你呢?你是抱持著什麼樣的心態照顧她?”卓明秀反問道。
剛剛在混亂中,他是如此擔心士君的身子,尤其是她昏過去時,他的反應是那麼直接,赤裸裸地呈現出他的情意,他十分喜歡士君吧?
“老實說,我本來已打算安排時間去美國見她,分開六年夠久了。”在士君的母親麵前,他願意實話實說。
“什麼意思?’
“我想,在六年前,我已經認定了她。”隻是他一直不承認罷了。
卓明秀注視著他,等待他解釋。
“當初她突然離開,我有點惱,才沒去找她,同時也是因為她還年輕,又有夢想要實現,而我也正準備大肆整頓紅玉集團,所以,我決定給彼此一段各自衝刺的時間。”
她揚起眉頭。這個優秀的孩子真的喜歡士君?若真是如此,對士君當然是好事了。
“隻是,我沒料到她會忽然回台灣,更沒想到會出這種意外。”
“我記得當初你們很不對盤,不是嗎?”
“是常吵架,卻也深深吸引著彼此。”
“你剛剛承認喜歡以前的她,但她失憶了,可能永遠也恢複不了,完全走樣了的士君,依然吸引你嗎?”
“她是不一樣了,但怎麼說呢,就某種意義來說,卻又完全沒有差異。”傅緯莞爾一笑。
“怎麼說?”
“伯母,不是我自誇,向來隻有別人聽我的,但是也不知道為什麼,獨獨對麵她時總是我妥協,她失憶前失憶後都是如此。”他輕笑著搖頭,可是眼裏並沒有無奈,隻有滿足。
卓明秀終於露出笑容。傅緯的確是個出色的對象,而女兒又已習慣他的相伴,她是不是該考慮接納他呢?
“伯母,士君雖然失憶,但她的反應依然快速,她也許是失去了一些東西,但她夠樂觀,我相信她能走出一條新的路來,最重要的是,我會當她的後盾,陪著她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