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展成勸人戒賭》
在明朝末年,長洲城有個名叫尤侗的文人,他文采飛揚,卻對賭博深惡痛絕。尤侗曾寫過一篇《戒賭文》,言辭沉痛,發人深省。
尤侗在文中寫道:“世間之惡,莫過於賭。昔日陶公因賭博而憤怒,劉毅因豪賭而自歎。今日之賭風更甚,如同馬戲與鬥虎一般猖獗。賭徒們整日群居,猶如梁山好漢般聲勢浩大,但他們的行為卻如強盜般貪婪,如奸商般狡詐。他們口若懸河,手舞足蹈,贏了固然歡喜,輸了卻更加貪婪。
賭博之害,有三費之說。首先是費時,賭徒們日夜兼賭,寢食難安,光陰在指間流逝,寸陰難借。其次是費心,三人成虎,眾口鑠金,賭局中兵不厭詐,心機深沉,賭徒們左顧右盼,千思萬量,精神恍惚,麵目焦黃。最後是費財,一文半文,千貫萬貫,贏則借籌,輸則書券,家破人亡,祖業盡失。
賭博之風,始於公卿大夫,退朝之後,以賭為樂。更有儒生,厭棄章句,以賭博為樂,詩書無趣。富商巨賈,公子王孫,千金一擲,轉瞬成空。商旅小販,為利所趨,最終家破人亡。最可悲的是那些奴仆,飽食暖衣,卻遊手好閑,偷雞摸狗,敗壞家風。
賭博之惡,實乃百惡之首。它讓人失去理智,違背道德,破壞家庭,危害社會。賭博必然導致盜竊,讓人變成竊賊;必然導致淫亂,讓人失去貞操;必然導致殺戮,讓人變得殘忍無情。賭博之風不除,天下無寧日。
尤侗在文中痛斥了那些開設賭局、抽頭漁利的人,他們如同張網捕鳥,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更有陰險之人,合成毒藥,暗通線索,讓人沉迷其中,無法自拔。
尤侗呼籲人們要警惕賭博之害,戒除賭癮。他寫道:“人之過也,必藉箴規。惟耽賭癖,陽奉陰違。父師嗬叱,妻孥涕洟。勇足拒諫,巧能飾非。貧而無怨,死且不辭。及至悔悟,靡有孑遺。”他感歎道:“嗚呼哀哉,誰為為之?”
明朝末年,賭風盛行,闖王、獻賊、大順軍等流賊作亂,其名皆與賭博有關。尤侗在文中預言:“南渡亡國,不祥先讖。”他呼籲聖王要嚴懲賭徒,火其圖譜,殛此頑民。隻有這樣,才能挽救人心,恢複社會的安寧與和諧。
文中的陶公說的是陶淵明的曾祖父陶侃。陶侃是一代名將,在東晉的建立過程中,在穩定東晉初年動蕩不安的政局上,他頗有建樹。他出身貧寒,在西晉風雲變幻中,竟衝破門閥政治為寒門入仕設置的重重障礙,當上東晉炙手可熱的荊州刺史,而頗有治績。他是頗具傳奇色彩的人物。《晉書》、《世說新語》等史書中,記載著不少有關他的遺聞逸事。他還是個有爭議的人物,讚揚的,貶斥的,以及為他辯誣的人都有。
至於劉毅就有個更有意思的典故:在東晉時期,劉毅與劉裕及幾位友人一同參與了一場賭博。當劉毅擲出“雉”的點數時,他激動地掀起衣物,繞著床榻高聲呼喊:“我並非不能擲出‘盧’,隻是我不想要而已。”劉裕對他的這種表現感到不悅,於是決定親自出手。他擲出五枚骰子,其中四枚已然落定,唯有一枚尚在空中旋轉。此時,劉裕深吸一口氣,大聲呼喝:“盧!”那枚骰子應聲落下,竟真的成了“盧”。自此以後,“成盧”便成了人們用來象征賭博中取得勝利的代名詞。
<本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