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道啟和苟東溪都沒回應。
他們都呆住了。
主要還是少見多怪。
苟東溪雖然自己也是廚師出身,實力也不算差,但比起齊清河也還遜色幾分,即使在廚房裏也見過大師出手,可那些大師多數已久不動刀,小活都有打荷跟切墩幹,哪裏見過齊禹這般刀工近乎宗師級的大佬親自宰雞。
顧道啟則更不用說,他雖然吃過的好東西不少,也懂吃會吃,但進廚房的機會更少。
如今看齊禹神乎其技的在短短時間內料理好了一隻雞,還完美的把腿卸了下來,骨肉分離,自然都有些呆了。
尤其顧道啟,再怎麼信任苟東溪,他發現齊禹這麼年輕的時候心裏都難免生出了幾分懷疑,可如今見識到齊禹刀功,窺一斑而知全豹,這絲懷疑頓時便煙消雲散了,眼裏隻有震撼和期待。
直到齊禹再次問了一嘴,他們才回過神來。
顧道啟當即說:“說實在話,我也不是很確定到底要什麼味道。”
齊禹手上動作一頓,皺眉看向顧道啟。
顧道啟連忙解釋:“是這樣,其實這道菜不是為我自己做的,是為我爺爺,當年他有幸嚐過晁大師親手做的宮保雞丁,驚為天人,在晁大師仙逝後仍然念念不忘,近年來爺爺不幸罹患阿爾茲海默病,也就是老年癡呆,很多事都忘了,卻仍不時念叨著這道宮保雞丁。”
齊禹眨了眨眼睛,一時間思緒萬千。
得,又是為別人記憶中的某道菜而來。
這難度簡直大到沒邊了。
而且都得了老年癡呆,居然還忘不了這道菜,這菜到底是有多大的魔力啊。
不過……
如果是那個人所做,似乎就可以理解了。
於是齊禹眉頭一挑:“晁大師所做的宮保雞丁?”
“對。”顧道啟連連點頭:“沒弄錯的話,應當就是您知道的那位晁大師。”
略一頓後,他又說:“其實這道菜還有個最大的難點,不僅僅在於味道,還在於一種感覺。實不相瞞,正是這道菜,讓我爺爺和奶奶結下了不解之緣,爺爺之所以一直念叨著這道菜,歸根結底,其實是想奶奶了,所以……”
齊禹一時間有些頭疼,下意識的想揉揉太陽穴,但眼角餘光瞥見手上的油,馬上把這股衝動強壓了下來。
感覺啊。
難辦了。
他連葉韻當年吃過的那大概率平平無奇,隻是讓葉韻感受到溫暖與安全感的蘑菇湯都無法真正還原,更遑論是晁大師親手所做,還讓顧道啟他爺爺收獲了愛情的宮保雞丁了。
玄之又玄的感覺先放在一邊,晁大師可是不借係統就能做出真正意義上完美菜品的,真正意義上的鬼才廚師,單要還原他的味道,就已經是難上加難了好吧。
他就知道這五萬塊錢沒那麼好賺。
呸,這豈止是不好賺。
放下刀抬起頭,他看向顧道啟:“那很遺憾,如果你的要求是要我複刻出你爺爺心心念念的那道宮保雞丁,著實有點強人所難了,我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