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躺在床上一晚上，我的腦海裏都不斷重複著餘聲送我回來時，輕輕哼的那首生日快樂歌。他把我放在床上時，我很想拉住他的手，說：“別走了。”可是，我什麼都沒說，手也在身側握成了拳頭。
他關門出去後，我一夜都在懊悔，天知道，我多想抱著他溫暖的身體，也許那樣才能安然入睡。
就這樣一夜無眠。清晨，我忽然聽到哥哥房間有了動靜。一個人踏著我很熟悉的腳步，走出哥哥房間，然後下樓離開了。
是聞姐。顯然她在這裏過夜了，在哥哥房間。
他們的關係……算了，不關我的事。
沒過多久，哥哥敲了敲我的房門，推門而入。
我睜著眼睛，望著他。不想再假裝睡得香甜，至少今天不想。
哥哥看到我的時候，微微低下了頭，這才走到我床前，說道：“阿賞，生日快樂！”
“謝謝哥哥。古玉萬年已經在博物館裏了。魚塘口從此跟我們端木家井水不犯河水。”我一直看著他的眼睛。
“你有沒有受傷？”哥哥還算有良心，先問的是我而不是那塊玉。
“隻在腿上中了一刀，不礙事，反正我也不知道疼。”我輕描淡寫地說著，可此刻，腿偏偏正疼得厲害。
哥哥頓時緊張了起來。“讓我看看，早知道不讓她走了，至少給你看過傷再讓她走。”
“你說的是聞姐嗎？不用了，昨晚餘聲已經幫我包紮好了。”我勉強忍住痛。
“嗯。今天是你的生日，雖然爸媽都不在家，可是還有哥哥我呢，你想怎麼過？哥哥一定幫你辦到。”
“我想請幾個人到咱們家聚一聚，具體請誰，由我決定，好嗎？”
“好。你決定請誰，其他事都交給我辦。”哥哥顯得很開心，可是他不知道，我這個妹妹從來都不會讓他省心，今天會有一場好戲看嗎？我竟然有些期待。
趕回來的周阿姨幫我清理了身體，特意給我穿上一件粉紅色的娃娃衫，藍色緊身牛仔褲，還把我剛到肩膀的頭發盤了上去，別了一支可愛的發卡。然後她就忙著按照哥哥的要求布置客廳去了。
我一個人對著鏡子裏的我，看了半晌，想不到我竟然還能變得可愛。歎了口氣，出了我的房間，聽見哥哥正在樓下打電話訂蛋糕。
我輕輕到了哥哥房間，從他枕頭下，摸出他的手機，找到傅筱竹的號碼，打了過去。
“筱竹姐姐好，我是阿賞，今天是我的生日，晚上來我家吃飯吧。”
“阿賞生日快樂！好的，我一定去。”電話那頭的她聲音似乎有些匆忙，也是，現在是上班時間，她可能很忙。
“能把穀流連也叫來嗎？我很喜歡跟他聊天。”
“沒問題，我一定通知他。”
“筱竹姐姐再見。”
“再見。”
掛了電話，回到自己房間，拿出我的手機，打給了一個前天剛剛打過的號碼。
剛打完電話，樓下院子裏有了動靜。我到窗前一看，有些意外，他們竟然提前回來了。
“爸，媽，你們怎麼回來了？”哥哥顯得很高興。
“今天是阿賞的生日，我們想給她個驚喜。”聽到媽媽的聲音，感覺真好。
“阿賞親自找回了古玉萬年。”哥哥接過媽媽手上的行李，進了門。
“我們去博物館放硯台的時候，已經看到了那塊玉，也從監控錄像裏看到了阿賞。”爸爸的聲音中含著疲倦。
“拍到硯台了？花了多少？”哥哥急切地追問道。
爸媽都沒有說話，我想他們一定比了手勢。那塊硯台是明代老坑端硯，色澤青紫，上有鳳眼和金線紋，並刻有鳳舞九天圖，保存得異常完好，沒有300萬，在那樣的拍賣會上，是不可能拍到的。
想到這裏，我突然意識到，為什麼對端木家的那些寶物還記得這麼清楚？自從癱瘓以後，我不是覺得人生太過無聊，是一場無涯的苦痛嗎？我不是希望這一輩子快些過去嗎？我不是對什麼都了無興趣嗎？難道我竟還對生抱著無限的期待，我竟還指望著這雙腿可以重新站起來，可以繼續端木家的事業嗎？
就在我恍惚的時候，爸媽到了我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