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透過玻璃，望了一眼浩瀚無垠的天空，開始操作方向杆，緩慢壓下機頭，機頭前掠過片片絲狀的雲彩。
這是一項高難度的操作，難度在於，機艙內視線受阻，隻能看到前方；左右和後麵，以及上麵和下麵，完全看不到，隨時都可能與天上的飛機相撞，那就不止是這一架飛機墜機了。
而且，天空中沒有任何參照物，導航失能，沒有塔台的指引，這段時間，飛機雖然在同一高度盤旋，但是否已經飛離了機場上空也不好判斷。
“哎我說陳哥，”江鴻源透過玻璃窗向下觀察了一會兒，“你有沒有覺得不對勁？下麵好像不是個城市。”
陳平聞言向前探了探身體，向下一望，不由有點頭皮發麻。
雖然現在置身於萬米高空，空中流動著一層薄薄的，煙狀的霧靄，地麵上的事物看不太清楚，但直覺這不是南唐市的上空。
這趟航線，他可是再熟悉不過了。
南唐市高樓林立，在這個高度上，還是勉強能辨別出一點城市的影子的。
然而現在，透過那層飄渺的霧靄，隻能隱約看見下麵的山川河流，還有片片綠色，一點現代文明的痕跡都沒有。
“陳哥，有沒有可能是導航從開始就出了故障，”江鴻源猜測道，“隻是沒徹底壞掉，而把我們往一個錯誤的方向引導，我們已經飛離了雷達覆蓋區，所以和地麵中斷了聯係？”
旋即，他又否定了這一猜測：“不可能啊，我們隻飛了一個來小時，充其量飛出一千多公裏，就算方向錯了，也不可能聯係不上地麵。”
陳平沒吭聲，專心致誌地操縱著飛機，盤旋下降高度。
兩人的神經高度緊張，轉動著四隻眼睛，在有限的視線範圍內，搜尋著其他飛機的影子。
所幸，一切順利，飛機從七千多米的高度下降到兩千多米。
兩人不約而同地向前探著身體，觀察地麵的情況。
地麵上的事物愈見清晰，有連綿起伏的山巒，有蜿蜒曲折的河流，有成片成片的樹林，卻看不見任何建築，連一條公路都看不見。
“哎我說陳哥，確實不對勁噯！”江鴻源驚慌地叫道。
“沒關係，照常降落。”
陳平雖然嘴上這麼說，但他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就算飛機這會兒飛離了南唐市的上空，但絕不可能飛得這麼遠，南唐市的麵積三千多平方公裏，東西南北跨度一百多公裏，而且緊鄰五個大城市，若幹小城市，交通四通八達，絕不可能存在這麼大一片無人區的。
他試著又聯係了一下塔台，還是沒有一點反應。
飛機繼續下降高度，地麵的景物已能看出具體形狀，然而除了自然景觀，根本看不到人類生活的痕跡。
他不再讓飛機盤旋，而是直直是向前飛，他想飛離這片詭異的區域。
一邊飛一邊下降高度，已經下降得很低了，近地警報一直在響，下麵茂密的樹木仿佛觸手可及，林間的青草也看得真真切切。
油量即將耗盡，形勢已十分危急。
“叫一下客艙！”陳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