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少堂怎麼也沒有想到？韓府居然就是廣源縣的縣衙。
福伯好像看出了柳少堂的疑惑。
“此次老爺出京。隻有老奴以及幾個幾名家將。老夫人和小姐少爺們都在京城裏。”
大宋朝縣，府均有守土之責。法律強製規定：縣令以及佐二官員必須居住在縣衙之中。除了便於辦公以外，算是額外的住房補貼。
縣衙，前衙後院。柳少堂三人到來之時，韓晃正和幕僚陳俊清談論著西南的局勢。
“老爺，柳姑娘來了。”
“哈哈！小丫頭終於想起了老夫。舍得過來看望老頭子我了！”
“俊清！這個不懂事的丫頭片子！”
“老大人，你想要的東西。小女子已經寫好，交給阿哥了。你和他拿便可！”
“九叔，我們走！”
雖然這麼說，柳少堂還是推門而入。
“俊清，你看這丫頭。做事毛手毛腳，一點禮數都不懂。要讓旁人知曉我韓晃如此待客。我韓家怕是要是門可羅雀了！”
陳俊清淡然一笑，不說任何話。
“聽說，你想要武功秘籍！”
“老夫手下猛將如雲，家中藏書百萬，不要說是武功秘籍。便是排兵布陣的兵法，老夫都是有的。”
“過些時日，便就讓人送給你。”
“好好的一個姑娘家。不愛紅妝，愛裝武。整日打打殺殺，成何體統？”
韓晃絮絮叨叨。
柳少堂立馬明白，自己做的那些事情，隱瞞不過眼前這位朝中重臣。
“不要多想！老夫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今日招你過來並不是為了煉鋼的事情。不過是子女不在身邊，想找個人說說話罷了。”
韓晃今年六十，卻已經滿頭白發。月餘不見，較之前在通運會館所見更是蒼老了幾分。
柳少堂歎了一口氣。
韓晃能夠和自己說這些，看樣子是真把自己當孫女看待。怕自己走上歧途。
“今日是您老六十大壽，小女子送上100萬貫聊表心意。”
“看什麼！老頭！小心禦史言官參你一本”
“哈哈哈～”
韓晃朗笑。
“老頭子還不準備些好吃的。吃了一天的素。我要吃肉。”
“哈哈哈！阿福，快去準備美食！將陛下賜的玉露瓊漿拿出來！今日老夫要暢飲。”
韓晃大笑了起來，眼中不由閃過淚水。工部，兵部出了舞弊案，邊軍裝備了劣質軍械。導致朝廷在西北用兵，10萬將士戰死沙場。
西南邊境也時有摩擦，湘潭府寮民發生叛亂。今年黃河，淮河發生洪災。西北則是發生幹旱。真是多災多難的一年。
國庫空虛，陛下節衣縮食，從內庫中拿出400萬貫賑救災民。滿朝公卿一共募得捐款200萬貫。
他沒想到這樣一個小女子竟然拿出100萬貫。這讓天下豪門貴胄，宮廷貴族如何麵對天下人？
趙九呆立在那裏。心一抽一抽的。100萬貫就這樣沒有了。他是知曉自家小姐花錢的厲害。可是不是這麼個花錢法。
......
韓晃書房。幾人落座。
也許是喝了些酒。韓晃精神很好，興致很高。
他滿臉通紅。看了看陳俊清，看了看柳少堂。又瞧了瞧，一臉別扭，侍立一旁的趙九，還有大小雙姐妹。
當日，柳少堂便就讓大小雙跟在韓晃身邊。
畢竟，二女太顯眼了。
“老夫出自潁川韓氏。自22歲那年重得探花，入朝為官，已然近40年。”
“從少年立誌以匡扶天下為己任，想掃平一切不平之事的有誌青年。慢慢的變成如今滿頭白發的，滿肚子勾心鬥角的老官僚。”
“大人!”
韓晃製止了陳俊清，擺了擺手。
“這些年雖然為民做了一些事情。可終究無法脫離桎梏！困獸猶鬥而已！”
柳少堂知道韓晃所言非虛。大宋承平日久，很多弊端都爆了出來。
“馬，兵，錢，土地，豪門！”
韓晃豎起五根手指。
除了陳俊卿，其餘幾人一臉茫然。
韓晃搖了搖頭，自嘲道：“沒想到今日竟然有些醉了！”
柳少堂嘴唇微動，最後選擇了沉默！
“人活一輩子，當遵從本心，行善事，莫問前路！不然，桎梏叢生。”
韓晃地眼睛很亮。
“不說這些糟心的事情！日後，我那孫女過來，你們倆多走動！順道看看老頭子我。”
這還是對柳少堂說的。
柳少堂已經明白了眼前這位老人對自己明裏暗裏的維護，以及諄諄教誨。
回去的路上。
“小姐，韓大人真是一位好官！”趕車的趙九想了想。
哈魯也狠狠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
“對了！小姐，柳家那二貨是不是白死了！”
“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