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初霽見他這可怖的模樣,不敢違逆,將玉瓶給了他,隻見江焉闌顫抖著手幾次握不住玉瓶,極其艱難才倒出一顆放到口中。
陸初霽道:“這解藥就是夜叉草,你不會不知道吧?”
“知道。”江焉闌吃下清心丸後臉色漸漸好了一些,也不再覺得那麼寒冷和灼熱,他平緩著呼吸,喃喃道,“如果不吃,我會……一直沒辦法如常人一般生活。”
夜叉草毒發時,隻有吃夜叉草方能緩解,但吃多會死。他明知太子給他這個“解藥”,是為了更好的控製他,但他還是吃了。
他沒辦法控製住,那麼痛的感覺……如果痛瘋了,會不會……嚇到若星?
上次被若星撞見,已經嚇過她一次。
他不想再被她看見這副模樣。
陸初霽厲聲勸道:“你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時間久了,你會越來越離不開夜叉草,會暴斃而亡的!”
“沒關係。”江焉闌垂下眸子,鴉羽般的睫毛盛起了一片氤氳的燈火,落不下去,他淡聲道,“我隻想報仇,從來沒打算活太久。”
從他決意要報江家滿門被殺的仇時,這條命就已不重要了。
陸初霽有種錯覺,好像眼前這個人下一刻就會散成塵埃消失,可他明明,是大榮凱旋的少將軍啊……
“你不想活,那我們家做四司那個姓宋的小女娘,你也不想要了?”
江焉闌從未說過他和若星的關係,但陸初霽能猜到,她對江焉闌來說很特別,盛京中多少姑娘求他江少將軍娶,可他從來沒像對宋若星那般緊張過別的姑娘。
聽到這個名字,江焉闌怔了怔,良久後,卻是無力地靠在牆上,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鋒:“初霽,明日你幫我去打聽一下,靈動坊的宅院多少銀錢能買。”
陸初霽皺眉:“啊?沒聽說靈動坊要賣宅子啊?”
江焉闌笑了笑:“你隻管去問,她會賣的。”
……
吃飽喝足後,柳雨又把那個驚鴻宴初賽的機關盒子拿了出來,她打開盒蓋,放在手裏搖了搖,隻見拿盒子中的景象,是個複雜的沙盤,裏麵有一些很小的珍珠在流動,但盤根錯節的關節橫在中心,珍珠倒不出來。
柳雨說道:“這玩意兒是個拚圖,要拚出某一張圖或者某一個字,才能讓解開讓珠子出來,我已經用拆解機關的方式解開了,你們要不要試一試?”
“我來試試。”顧泱泱好奇心頓起,接過去就是一番盤弄,但盤弄了許久也沒辦法拚出正確的通道來。
春芽和陸春彩都接過去試了試,都無能而為。
若星拿過那個機關盒子盯著看了一會兒,忽而想起,她上次在問星軒見過長寧公主,長寧公主愛慕江焉闌,而江焉闌馬上要舉辦喬遷宴……
鬼使神差地,她將那些錯亂的機關撥正反亂,最後拚成了一個“江”字,隻見不多時,那些珍珠悉數落下,落在了若星的手心中。
“看來,這初賽是和江少將軍有關呢,想必初賽地點,大概在少將軍的新宅之內吧。”
柳雨瞪大雙眼:“若星你是怎麼解開的?我當時猜了好久,最後隻能把這個機關全部拆開重組才解開,你居然一下子就解開了,神算子啊你?”
若星歪了歪頭,心想,她隻是正好撞見了一些不該撞見的事罷了……
第二日晨時,皇宮中病休聖人接到了兩張折子,一張來自於絳大人,一張來自左行大人。
太監在一旁為聖人宣讀,這兩張折子的內容大體相似,一是說,西涼的戰事告急,二則說,杞州災荒之事,三則,如今朝內辦宴奢靡之風越來越盛。
聽完兩張折子,床簾後的皇帝默然了一瞬,歎了口氣道:“看來是大榮安穩太久,許多人飽暖思淫欲,已然忘了如今是什麼光景了,如今……百姓災荒多有,邊疆戰事不停,這盛京城,仍是一派安寧。”
太子躬身跪在地上,等候皇帝的指示。
“宣下去,徹查朝內鋪張辦宴之人,抄出不當之財物,皆充軍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