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比我這熬了十幾年摸爬滾打上來的老江湖還會操弄人心了。
這以後的日子可還咋活啊。
人比人氣死人呐!
唉……
魏無音表示很受傷。
……
夜色降臨。
山巒漸漸深沉,樹影映照月光。
京州城的大多數地方都沉寂下去,似乎能聽見星星閃動的聲音。
平康坊卻燈火通明。
這裏是全京州城最繁華的地方,王侯、將相、商賈、胡人、昆侖奴日夜彙聚在此,歌舞升平,流連忘返。
而今夜。
海月小築更是萬眾矚目、熱鬧非凡,寒暄聲,吹捧聲,清談聲,問好聲,大笑聲連成一片。
近乎整個京州的達官顯貴,士紳名流全都聚集在此!
隻為了參加一場詩會,買一件傳世文寶鎮宅。
此時的海月小築大咖雲集,誰不想展現自己才能,贏得青睞?
所以,世家子弟,寒門子弟,三五成群清談、對詩,很是熱鬧。
“才、性一同!品性高潔,才能自然非凡,才能出眾,品性自高。”
一位年輕人手持一柄奇特的毛扇高聲道。
這扇子柄部是白玉雕成,扇體則是毛茸茸的動物尾巴編成,底部平圓,前端狹長,頂端一根長尾毫毛雪白而柔軟。
“非也!”坐在他對麵的學子,高聲反駁道:“才、性各異!有才未必有德,有德者未必有才!”
拿著毛扇的年輕人把毛扇向前一揮,扇尖充滿彈性的白毫一陣搖蕩:
“才能由何而來?聰明天授,博學自成。”
“《易經》雲:‘天行健,君子自強不息’。”
“才、性名稱雖異,無非順應天道而已。無德之才,何以稱才!”
“非也!”又有一人反駁道:“才、性相合!”
“人先天受氣不一,秉賦天性各異,所以有賢愚善惡之別。”
“雖然有才未必有德,有德未必有才,但‘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兄台所謂君子自強不息,正是君子修德,乃使才性相合。”
持扇的年輕人接口道:“人道即天道,逆天而行事,有才而無德,於世人無善,其才不足以稱才。是以才、性一同!”
“……”
又是才、性之辨?
一天天的換湯不換藥,說來說去有用伐?還不如幹點實事呢。
沒啥意思。
秦淵搖搖頭,坐在角落裏悠然品著茶水。
才、性之辨。
才,才華、即能力。
性,本性、即道德。
這場辯論是注定沒有結果,毫無意義的。
縱觀三千年的曆史,青史留名的人很多很多。
但是,才德兼備的人太少太少,甚至可以說屈指可數。
絕大部分的人都是有才無德,至於死後是忠是奸,全看處在一個怎麼樣的環境。
主聖,則是治世之能臣。
主弱,則是欺上之奸臣。
至於有德無才的人,說實話,骨頭都剩不下,還拿什麼留名呢?
所以說。
整天在這清談辯論,毫無意義,毫無營養,簡直浪費生命。
秦淵很是嫌棄。
若非陳無咎和魏無音一下班就在府衙門口堵他,生拉硬拽,一人一邊強行給他夾到這兒……
打死他都不會參加這種商業互吹的集會!
還不如在家裏,和媳婦兩個人,關上門,探討下人生和哲理呢。
唉……
度日如年,痛不欲生!
說來也奇怪,這些人怎麼全是生麵孔,一點兒印象都沒有。
我的記性已經差成這樣了?
看來這幾日虧的是有點厲害啊,得去找個老中醫開點藥補補了。
此刻,他正一個人默默地縮在角落裏,胡思亂想,神遊天外,數著時間等下課。
然而!
樹欲靜而風不止,麻煩自己找上了門。
“呦!狀元郎一個人在這兒喝悶酒多沒意思,要不跟我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