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小孩子們都支走,樹下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周遠山為了印證自己心底的猜測,又指著第二頁逐字教給薑葵。

“你能把剛剛我教你的這頁複述下來嗎?”

那有什麼不能的?

薑葵雙手抱臂,不費吹灰之力就把這第二頁給背了下來。

過目不忘!

周遠山心中一陣激動,“你看過一遍的東西就能記住?”

“你記不住嗎?” 薑葵有些奇怪的問,她一直記憶力都比較好,以前跟薑陽在筒子樓裏乞討的時候一模一樣的樓薑陽分不清楚,她卻能精準找到。

周遠山:……

實不相瞞,當初他背這兩頁的時候用了兩天,還是母親用糖果百般誘哄才學會的。

可是薑葵可以說隻是看了幾眼。

從前她甚至不認識這些字。

這種逆天的過目不忘能力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他看著薑葵的眼神發生了改變,那是一種在精神上仰視天才的眼神,炙熱難以忽視。

“你還說自己沒有看上我?”

薑葵後退一步離他遠了些,這眼神明顯就是想要得到他!

“少自戀!”周遠山把姑姑搬了出來,“是姑姑讓我照顧你的!以後你就跟著我!”

他想好了,要給薑葵找名師,有這腦子幹點啥不好,淨琢磨些坑蒙拐騙的。

別以為他不知道,今晚那隻野雞就是她從王寡婦手裏訛來的。

“從今天起,不許說髒話,做壞事,在路上暫時先跟著我學認字,記住了嗎?”周遠山又道。

薑葵‘切’了一聲,“你以為你是誰啊?還想管我?你營長了不起啊?我特麼……”

“小葵!咳咳……”阿婆朝她招了招手。

她薑葵雖然是一介女流,但上不怕天,下不怕地,大不了就死唄?

但她也有軟肋,唯獨怕阿婆的眼淚。

幾分鍾後,女孩回到大樹下,像是一個收回了利爪的貓咪,“我聽你的,不過,要是別人先招惹我,我是一定要還回去的!”

她這個人不吃虧!

尤其是跟柳家這些賤貨待在一起,她隨時都有可能發瘋。

周遠山眸中噙了些笑意,“這是自然。”

第二天一早,他們再次出發,一路向東。

一連幾天,暑氣難熬,隊伍中已經接連死掉了幾個人。

兩個小孩,三個老人。

其中有一個就是柳老頭子。

沒辦法,找不到水。

這個時候所有人身上的水幾乎都消耗盡了,即使有,那也是救命水,價值萬金,根本不可能拿出來舍己為人。

死了個人,家裏人嘴巴幹裂,渾身無力,連哭的力氣都沒有。

眼裏也根本哭不出淚。

隻能隨便埋個土包,插個木板,祈禱以後還能尋到。

如此慘狀,每天入夜後都是祈禱的聲音。

祈禱老天爺睜開眼睛看看他們,能夠降一場雨,救救他們的命。

孩子幹啞著嗓子嗷嗷喊渴,當媽的實在沒法子,用菜刀把手指上割條縫,讓孩子受不了的時候吮上兩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