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地睡了一晚,第二天又精氣神十足了。開玩笑,在現代我可是社畜啊,加班到半夜也是常事,這點活可累不到我。現代的活兒是精神折磨,這個時代的活兒是身體折磨啊。
走出房間,我竟然看到方一刀在練功,一招一式看起來倒是很專業,這方一刀到底是什麼來頭啊?一個廚子,怎麼如此囂張。
“你怎麼不穿宮女的衣服?”方一刀問我。“宮女的衣服太累贅了,不適合幹活,再說,這宮裏的奴才是男是女,想來也不重要,能幹活就行。”方一刀冷哼一聲:“你倒是清醒。”“今天我有什麼活啊?”“你先跟小鷗去把今天送來的食材點一點。”
小鷗是唯一能進方一刀房間幫他收拾起居的宮女,年齡看起來比我還小。“小鷗,你是何時進的宮?”“我不知道,我記事起就在方叔身邊了。”“那你的廚藝一定也很好吧!”小鷗搖了搖頭,我不會做菜,我就在廚房外做些雜活,幫方叔收拾收拾屋子。
“那麼大一個廚房,就你方叔一個人忙活啊?”“以前也來過幾個宮女和太監學備菜,但是還沒幾天要麼自己想辦法走了,要麼被方叔轟走了。”“為什麼?”“大廚房的事我們不知道,除了送東西外,方叔不讓我們進去。”“那宮裏那麼多口人吃飯,方大廚一個人怎麼忙得過來?”“方叔隻給太後和皇上做飯,其餘的主子想吃還得求取呢!”一個廚子主管這麼囂張?
“滿兒姐姐,你別看方叔平時說話厲害,對我們膳食局的人其實都很好,這麼多年,我們外院的人基本沒換過。”又排外,又維護自己人,這個廚子不簡單。
點完食材,我回到大廚房,方一刀正在分肉,隻見他手起刀落,不一會兒功夫就使骨肉分離了。他挑出其中最嫩的一塊,讓我剁成肉泥,我操起兩把菜刀剁了起來,這可難不倒我。心想今天肯定能按時吃飯了。
不一會兒就剁好了,請方一刀過目,他用手捏了捏,蹦出仨字:“繼續剁。”我知道辯駁也沒用,又開始剁了起來。剁到方大廚滿意時,肉真成了沫了。
“還行,還有點做菜的基礎。”這算是誇獎嗎?我有些疑惑地問:“這樣一剁,肉就沒有嚼頭了。”“太後這幾天牙疼的吃不下飯,你還想讓她嚼?做飯的目的首先是吃飯的人能吃得下,其次才是味道。”是啊,牙疼的時候我也啥也吃不下,隻能喝粥。為了補充營養,粥裏也會放些菜和肉。
“方大廚,太後的膳食做好了嗎?”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我一看,原來是小承子。“食物這種東西是催得來的?火候和時間一點不對,能給太後呈上去嗎?”方一刀看都不看一眼來人。隻顧著灶上的粥。小承子隻得憋著氣在院子裏等著。
我雙手端著盛好又用布包的嚴嚴實實的粥,走到院裏恭恭敬敬地遞到小太監手上,他可和那個變態孫總管的關係不一般,我可不能得罪。
小承子低垂著眼,像是多看我一眼就消耗了他多大的精神似的。雙手把食盒接了過去。“承公公走好。”交了差,我轉頭就走。
“慢著,你走近些。”我不敢不從,走近了,小承子摘下我的帽子,看著風吹起的頭發,說了句:“是你啊!”這語氣中有些許驚喜。卻不像是故人重逢的驚喜。
“承公公好記性,連我這種微不足道的人的聲音都能記得。”“你可不是微不足道的人,不然也不會這麼快被發配到這裏了。他伸出手要覆上我的胳膊,“小承子你皮癢了?粥要是涼了影響了口感,孫老怪不剝了你的皮。”方一刀在屋內喊道。
小承子這才收回手,留了句:“有機會再來看你。”抱著食盒走了。
“這小承子可是老孫頭的關門弟子,這人不簡單,你要小心他。”方一刀提醒我道。其實這裏的每一個人我都會小心。即使別人對我高看一眼,我也得多思量下自己配不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