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四,姑蘇城最有名的廟會軋神仙!
“軋”之一字為吳方言慣用詞,意為“擠”,蘇城人自古有軋鬧猛一說。
民間相傳,四月十四乃八仙之首“純陽子”呂洞賓壽誕,呂洞賓在江南民間家喻戶曉,他浪跡人間,樂為百姓治病解難,滅妖除害,而且為人隨和,性格幽默,一直是世人心目中見義勇為的神仙救世主形象。
農曆四月十四前後三天,他會下凡化身乞丐、小販、市井之徒等無數凡間形象,混在人群之中濟世度人,因而每年逢此盛日,每個人都可能是他的化身,軋到他身邊,就會得到仙氣。南宋初年,軋神仙民間宗教活動初步形成,到元朝後期已轉變為當地最有名的廟會盛典。
軋神仙之夜,原本就門庭若市的閶門外大街更是人聲鼎沸、水泄不通,正符合了蘇州當地人所謂的“軋”,從閶門一直延伸至七裏山塘河,兩岸街道摩肩接踵、人頭攢動,老街上的蘇式小吃桃李滿街,而河麵上全是蓮花燈、河邊上也全是一對對正在許願的少男少女,雖是許願於純陽子,但在他們心目中,何嚐不是當成七夕一般。
夜幕降臨,祈少君一手提著師父留給他的酒葫蘆,一手磕在花舫的船簷,欣賞著廟會街景,也許這樣才能令他心情稍稍舒暢一下。
家破人亡的傷痛雖已撫平,但還有另外一件掛心的事情數月來,他一有空就暗中打聽閑卿穀的位置,可是無論當地人還是外來客人或是當地街坊,都對這個地方一無所知。畢竟,江寧府至平江府一帶方圓千裏,想找一座不為人知的隱秘深山中之隱秘所在,實是羚羊掛角、無跡可尋。
他仰望著璀璨的星空,心中思緒不斷:“我如今孑然一身、無牽無掛,這是師父他老人家臨終前唯一的托付,無論如何都要完成他的遺願。”
水瑤蓮足輕步跑到船邊,嬌笑道:“少君哥,你…呆呆地看…什麼呢?”這“少君哥”這三個字,她從來不會結巴。
祈少君輕歎道:“在看河邊上那些少年鴛鴦呢,多麼郎情妾意啊。”
水瑤嬌羞了半天,喃喃道:“少君哥…如果……你…羨慕,那…那…我陪…陪你……”原本就結巴,要說出這等言語,更是話不成話了。
不過祈少君心中還是感激的,他輕撫著她的頭溫言道:“是啊,有瑤妹在,我還羨慕個什麼。”他又麵色一黯道:“所以我在想,日後我離開了的話……”
“什麼?!”古街上如此熱鬧,而祈少君的語聲很輕,可最後一句話,水瑤卻聽得比什麼都清楚,如花的笑靨陡然變色,急切道:“什…什麼!少君哥…你要…走?!”
祈少君心頭一凜,發覺自己一時失神說漏了嘴!
等他轉首一看,水瑤那雙明媚的大眼睛已水光瑩然,他一怔之下,連忙安慰道:“哎!沒、沒有沒有!別哭別哭……少君哥跟你開玩笑呢!”
若心聞聲走了過來,看到水瑤一雙玉臂正摟著祈少君的腰際,而祈少君正輕撫著她抽泣的香背和青絲,她登時一鄂,心中頗有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咳!咳……!”很不自然的幹咳聲,在祈水二人耳畔響起。
“啊……姐姐!”水瑤倍感尷尬,立時推開祈少君、撤出半步。
隻見若心一臉不悅之色,但她性格內斂,不似妹妹這般真情易露,忙收攝心神走上前,輕撫水瑤的香肩,曼聲撫慰道:“瑤兒,好男兒誌在四方,少君有自己的路要走,怎麼可能一輩子在這風塵之中沉淪呢。”
話是沒錯,可比起善解人意的若心,水瑤可管不了那麼多,一聽姐姐之言更泣不成聲,緊抱著祈少君嬌嘶道:“不!我不要!我不要少君哥走!”
祈少君眼見一發不可收拾,連忙道:“好好好,瑤妹別哭!我不走就是!我說……這裏大庭廣眾,咱們這樣不太好吧。”
看著這嬌俏的瑤妹,他一直宛似看到了自幼青梅竹馬的茜茜,此刻又見她哭得楚楚可人,心中更是憐意大起、隻能先壓下此事,朝若心使了個眼色……
“今晚廟會這麼熱鬧,咱們不如上岸去看看廟會有些什麼吧!”
話題是扯開了,但看水瑤清淚未幹的眼波,顯是一顆芳心依舊惴喘不安。
燈火通明的閶門外大街上,三人一路閑庭信步,吃著蟹粉小籠、玫瑰包、海棠紅豆糕、血糯八寶飯、雞湯三鮮餛飩等曆史悠久的蘇式小吃,姐妹花盡管小腹飽飽仍意猶未盡,作為蘇州人的姐妹倆早已見怪不怪的美食,依舊津津有味,或許是因為心情,和陪她們吃的人是他的緣故吧。
沿著老街信步而行,周遭街坊們關係好的便上前親切地打個招呼,而地痞流氓見了他們三個,哪裏還敢再招惹、立時退避三舍!
走到閶門前的古戲台廣場上,祈少君買了一個流蘇香包送給了若心。
“若心姐,聽說你早看中這個流蘇香包了對麼?”
若心淺淺羞澀道:“是……可是,這個很貴呀……!”
祈少君揮灑一笑,把香包塞進她玉手中,曬然道:“拿著吧!”
水瑤麵泛醋意,嬌嗔道:“少君哥!我……你……隻給……姐姐……買,那我……我的……我的呢?”這次結巴得特別厲害。
祈少君右眼一眨,笑道:“放心,少不了你的!”話未說完,就見他解下腰間的一隻布袋,遞到水瑤麵前,笑道:“打開看看……!”
水瑤嘟著嘴,但當她取出布袋中的東西時,登時展顏嬌笑:“哇!好好看!”
布袋裏裝著一對劍俠情侶的木偶,祈少君道:“我記得你說過,你喜歡木雕玩偶,這是我親手雕的,可惜少君哥隻會雕舞刀弄劍一套,姑且湊合吧。”
水瑤得此驚喜、如獲至寶般捧著玩偶,激動道:“我一定…要…要收藏好!”
若心看著妹妹的樣子,知道妹妹一定喜歡上了這位善良的少君哥,其實她自己又何嚐不是有點情竇,可惜她也明白……明白一些事的……
祈少君笑道:“你們知道麼,江湖上有很多浪漫的傳奇軼事,比起《牛郎織女》或是《白蛇傳》那些眾所周知的典故更加蕩氣回腸。”
水瑤道:“那……少君哥……你說給我們……聽聽……!”
祈少君一邊散步、一邊跟倆姐妹講述絕大多數人不曾聽過的江湖兒女俠骨柔情的故事,直聽得兩姐妹如癡如醉、遐想連連,她們還不知道,祈少君正是因為自幼受到這些故事的熏陶,加上天生一顆樂天的心性,使得他自幼生成了一幅人人都願意親近的俠骨柔腸,這樣一個近乎性格完美的少年,也正是恩師玄一願意將一切交托於他的主因,而他後來也因此改變了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人……
剛說到這裏,隻聽戲台另一邊傳來一聲豪邁的朗聲、回蕩不絕:
“老少爺們!我這裏有既好玩又能賺錢的節目啦!”
聲音並不算響亮,可是一字一字卻清清楚楚地碰觸廣場上每個人的耳鼓。
祈少君思付:“好深的內功……”
“好節目?還有錢賺?去看看……!”街坊們都在互道著
很多人聞聲都往戲台那邊的空地走去,祈少君也牽著兩姐妹跟隨而去,看看是什麼新奇的節目,或是什麼樣的高人。
走到那邊,隻見一位身著褐色衣衫、身形高高又極為結實,看上去大約三十五歲左右的大漢,支了攤子在賣藝……祈少君打量了他一下,隻見這漢子雖是一副市井流浪漢的模樣,但觀其濃眉大眼、方麵大耳的一張國字臉頗為正氣,且眉宇舉止間都隱隱透著一股豪氣,隻是被刻意掩藏著,雙頰有些絡腮胡渣,右額上還有一道劍疤,想來必是飽經江湖滄桑的痕跡。
隻聽他朗聲道:“來了這麼多人啦!好,那就開始!”
廟會集會一類,原本就是走江湖賣藝之人賺錢的好機會,但眼前這漢子,別說祈少君目光鋒銳,凡是有點眼光的都不難看出,這位大漢絕非尋常之人。
他一邊打量、一邊在思付:“這位仁兄眼含精光卻盡量隱藏,舉手投足看似豪邁粗獷、大大咧咧,實則粗中有細,還暗含著高深莫測的功夫,高人哪!這樣的人無論支什麼攤子賣什麼藝,都是穩穩可以賺上一票的。”
那漢子見人都圍了上來,於是朗聲道:“各位老少爺們,我這節目其實也很簡單!五文錢來一次……就是我手中這柄木劍,現在我把它插在地上,隻要誰能把它拿起來、並敲響我身邊這麵鑼,我就給十兩銀子!”
他一邊說話,一邊指著地上的劍和身邊那麵比一般人頭頂還要高的銅鑼,換言之最起碼要把劍高舉過頭頂才能敲響。
不過問題還不在於這裏,圍觀的街坊們首先不得其解的是……
“十兩銀子?你要是有那麼多錢,還在這裏支什麼攤子呀?”
那漢子朗聲道:“哎!話不能這麼說……不掙錢,這十兩銀子還能讓我吃一輩子不成?”說著,他從懷中摸索了半天,好容易才取出一錠銀子:“看!眼下這十兩銀子還是我的,要是真的有人能完成這遊戲,那就歸誰的,不過想贏我這十兩銀子的本錢,也不是那麼容易呀……哈哈哈!”
這笑聲爽朗豪邁,比起女子柔美軟綿的嬌笑,似乎更令人神情舒爽,祈少君不由得心生好感……
於是,大夥紛紛取出五文錢、上前一試身手……
可是,那把巨型的木劍看似像是桃木所製、沒想到卻重如玄鐵一般!大夥一個個的上前去拔,多半是紋絲不動,極少數有膂力的武師去拔,也不過是見那把重劍稍稍被舉起一些,可是要舉過頭頂實在非他們能力所及,可見此劍也並非是因緊緊插在地上而無法拔起,而是因為這把木劍的確沉重,絕非凡品……既然連拿都拿不起來,就更別提去敲響那麵鑼了。
祈少君思付:“如果能自如揮灑這樣一把重劍,必是絕世高手!”
所以沒過多久,路人們紛紛試過都無功而返,有的累的氣喘如牛、有的武師還覺得大失顏麵、灰頭土臉地退了開去,而那位灰衣漢子腳邊的小錢袋子裏錢越來越多,可是他本人似乎並未太在意這一點,而是一直拿著酒壺仰天豪飲,臉上始終擺著一副爽朗的笑容。
水瑤扯了扯她本就挽著的祈少君的胳膊,悄聲道:“少君哥!你…也去…試試,憑你…的武功…一定行…!那…些個家夥…哪能跟…你比……!”
祈少君原本就想等拋磚引玉後、自己上去拔劍敲鑼,不過他可不是想賺那褐衣漢子的十兩銀子本錢,而是想結識一下這位市井高人……
可剛取出五分錢、打算上前試身手,隻聽遠處傳來一聲咯咯嬌笑:
“咯咯咯咯!你這把式,也就隻能騙騙不會武功的無知愚民而已!”
這清澈動聽又略帶倨傲之氣的語聲響徹整個廣場,可見發聲之人亦是身具上乘內功,在場無數目光立刻四下搜尋……
水瑤環目四顧,突然一怔,春蔥遙指對麵的亭子上,嬌聲道:“少……少君哥…!那…那邊!”
她欲提醒祈少君,不過剛轉過頭,隻見祈少君的目光早已朝向聲音來源,可見聲音剛響,他便即發覺;而在場眾人中除他之外,那個褐衣漢子的目光也早已朝著同一方向而去。
兩雙非比尋常的目光聚焦到了戲台斜對麵的亭子上,隻見一位身穿華麗的紫色錦緞華服,梳著高高的馬尾辮的少女,正傲然玉立在亭子頂上訕笑著。
街坊們先後看到,嘩然之聲彼此起伏、久久不息!
這位紫衣少女一出現,隻見把所有人都驚豔了!當真是個驚鴻豔影、研姿俏麗的絕色少女,精致麵廓五官絕倫、膚若凝脂吹彈即破,最重要的是那一副雙眼皮十分明顯的美眸,直如水晶般明亮,即使在夜幕下,也沒見過這麼澄澈明媚的眼波!
她纖纖素手握著紫色劍鞘,一雙纖細的淩波玉足並立在站在亭子的尖頂上,一陣清風拂過,她質地輕柔的衣袂隨風微微飄動,凹凸有致、高挑曼妙的身材更是顯露無疑,肩若削成、腰若約素,遠遠望去體態如柳、風姿綽約,嬌美不可方物的同時,更帶著十足的武林俠女的颯爽之氣。
美!這的確不是凡塵中的美!這是帶著江湖俠氣的美,這樣的美並不能以誘人或尤物來形容,但極富個性,也令任何人都難以忘卻!
這樣的美足以驚豔四座,無怪廣場上的人都看得心搖神馳!
而那絕色少女對眾人投以她的癡迷目光根本不屑一顧,傲然一笑後,蓮足一蹬,輕輕一掠,如掀開茶碗的輕煙般飛向了灰衣大漢所在地,所過之處隻覺陣陣鳶尾花香拂過臉龐,在場眾人順著她飛來的方向不由自主地讓開了空地。
她蓮足點地、幾無聲息,這等輕功無疑已達一流境界,那褐衣漢子和祈少君眼見此等輕功,都不禁微微一鄂。
而她輕輕落地後,微帶睥睨的目光先掠視了一下四周,直到掠至與眾不同的祈少君身上時不禁一頓,那不屑的眼波也在這一瞬間有了凝聚力,情不自禁地朝祈少君微微額一額首、嫣然一笑。
這一笑之下,嘴角上的兩隻酒窩更是甜美……
而祈少君也是血氣方剛的少年,見了這等絕色少女豈會無動於衷?見她朝自己眉目傳情的招呼,心神為之一蕩後,也微微額首會意。
水瑤見他們二人眉來眼去、心中不由醋缸染缸全打翻:“哼!”
也難怪,愛美是女人之天性,尤其是自負姿容的女子,難免會嫉妒比自己更漂亮的女子,江湖中也不乏曾因嫉妒而毀去他人美貌的女魔頭,水瑤雖然不清楚這個,但眼前這廣場上那麼多人,這個絕色少女為什麼別人不看,卻偏偏跟她喜歡的少君哥眉來眼去,用胳肢窩想都想得明白!小美人妒意橫生之下,故意狠狠一把摻住祈少君的胳膊!
但這“攻勢”已無意義,祈少君的注意力早到了那絕色少女身上,但不是為對方的美麗所丟魂,而是留心這她與那褐大漢隻見即將發生的“好戲”。
隻見絕色少女美倩兮地與祈少君招呼後,又緩緩朝向褐衣大漢,溫柔的眼波驟變得冷如霜刀,道:“敢問這位大叔何方人士?高姓大名?”語音雖平緩,但不善之意已層層透出。
褐衣漢子見她神情不善、寒意撲麵而來,卻還是朗笑道:“這位女俠貌若天仙,我這莽漢的賤名,說出來你不怕汙了自己的耳朵?”
絕色少女冷冷道:“你既能用這樣的把式來支攤子,那想必是手底下有幾手功夫,怎麼……男子漢大丈夫出來闖蕩江湖,還怕說出自己的名諱?”
灰衣漢子對這女娃子似乎有些無奈:“唉,小姑娘還長了一副伶牙俐齒,其實我的名字說出來又有何妨,反正你也沒聽過……鐵仲玉!”
絕色少女倒是毫不避忌的地自報芳名:“小女子司徒曼玲。”
若心在一旁不禁慨歎道:“好美的姑娘,配的名字也夠美。”
的確,若心和水瑤已是清麗絕倫、我見猶憐的美女,但和眼前這位司徒俠女一比,便顯帶著紅塵中的脂粉氣,且更談不上那種江湖俠女的颯爽英氣。
隻見鐵仲玉還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哂笑道:“司徒女俠,你若是想玩玩我這兒的節目,也不必這麼大張旗鼓地現身吧,你看看周圍這場麵……嗬嗬!”
司徒曼玲正色道:“誰說我是來玩你這把式?我剛才說了,你能用這樣方式支攤子,想必有些真功夫,所以本小姐隻是想跟你討教討教!”
這話不但令鐵仲玉一鄂,也令周圍又是一陣嘩然!
祈少君也有些不以為然,思付道:“這位姑娘貌若天仙,怎麼又偏偏生了副狂傲任性、唯恐天下不亂的刁蠻性子,縱然她對自己的武功、美貌十分自信,但她這般肆意滋事,豈非犯了江湖忌諱?”要知他雖生於山裏,但受母親和二叔影響較多,因此生性謙和,也最瞧不慣傲慢無禮之輩,而眼前這個少女一看舉止便知是大有來頭的武林豪門千金,因此才如此目空一切,不禁對這個她開始有些鄙夷之色。
而鐵仲玉並未發作、仍然是一副豪邁爽朗的樣子:“哈哈哈……瞧你這話說的,我不過是仗著有一身蠻力而已,哪兒比得上你剛才那一手“如煙點水”的身法高明啊!”
司徒曼玲冷然一笑道:“很好,不錯……就憑你看得出我的武功路數,你絕對是深藏不漏。”
鐵仲玉愕然,心知自己一時大意,說漏了嘴……
祈少君思付:“看來這位姐姐也並非純粹的刁蠻任性,也蠻有眼光的。”
他對身側的若心和水瑤輕輕道:“你們退開些,一會兒有好戲看了。”
話音未落,隻見司徒曼玲蓮步一跨,伸出纖纖玉手、雙指一並,向鐵仲玉的右肩井穴疾點而去!鐵仲玉啞然大驚,踉蹌側步翻身躲開這迅捷的一招,司徒曼玲緊逼上去、連指疾點,對著對方身前大穴一連七招!
人群驚駭之下,轟然而散,轉眼間隻剩祈少君攜二女獨站一旁……
鐵仲玉還是如懶驢打滾一般狼狽的逃開,一邊嘴裏還慘聲著:“哎呀!女俠饒命啊!求你高抬貴手,我隻是個走江湖賣藝的市井小卒啊!”盡管他哀求連連,盡管他在地上狼狽不堪地翻來滾去,可是司徒曼玲劍指已擊出二十餘招、而且越擊越快,卻連鐵仲玉的袍子都沒沾到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