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寂寥,雲霧遮月。
錦裏客棧內的一間上等客房內,正傳出絲絲沉悶的咿嗚聲,在這寂寥的夜晚,顯的極其詭異。
此刻,司徒卿正翹著二郎腿,閑閑地坐在椅子上,手拿一把小銼刀,借著燈光,修著指甲。
而她對麵的地板上,卻有一位身著黑衣的男子,捆綁著繩索的身軀不停扭擺抽動著,猙獰扭曲的臉上淌下豆大的汗珠,堵著布團的口中不住發出嗚嗚悶哼,好似痛苦非常。
司徒卿挑了挑眉,對著燈光看了看修得光滑玉潤的指甲蓋,滿意地收起了小銼刀,低頭看向地上人,悠悠道:“這癢的滋味如何,可是比死有意思多了?”
她站起身來,慢慢踱到他跟前,蹲下,“我知道你們這些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殺手,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可是這世上多的是讓人生不如死的法子。”
那黑衣男子怒視著她,堵著布團的口中發出一聲憤怒的悶哼
“嘿嘿,難得來個誌願者給小爺我試毒,小爺我自然得好好招待一番。”說著,她開始一隻一隻往外掏瓷瓶,一邊為他介紹功效,“這是起紅疹的,這是生膿瘡的,這是腹瀉的,這是爛頭的……反正現在時間還早,這些新奇的玩意兒,你幫我試試吧,待明天天一亮,我再將你衣服一拔,城牆一掛,根本不用我出手,自然會有人來殺你,到時候我隻要跟著殺你的人,就能找到買凶殺我的人了。”
司徒卿自說自話,語氣輕描淡寫,可那地上躺著的男子卻聽得一臉驚惶驚恐,大睜的死魚眼早已暴凸充血,額頭青筋直冒,腦袋瘋狂搖擺,口中更是嗚嗚急喚。
“要不試試這個笑笑丹?與這癢癢粉有異曲同工之妙呢!”說著,她倒出一顆棗紅的丹藥,一手箍住他的下巴,一手摘下他口中的布團,作勢就要塞藥。
“不……”終於能夠出聲的男子急忙出聲,迫不及待地哀嚎,“我說,我都說……”
“哦?你先前不是打死也不說的嘛?”司徒卿頓了頓,挑眉道,“既然不想說,就別勉強,乖乖把這藥吞了,咱們早試早解脫哈!”
“不,不……求求你,讓我說,讓我說啊……”此刻,男子終是忍耐不住,痛哭出聲了,那嘩啦啦的眼淚加鼻涕瘋狂湧出,看得司徒卿一臉嫌棄,趕忙鬆手。
這才癢了一個時辰,咋就成這熊樣了?
“既然你這麼想說,那就說說吧!”司徒卿狀似惋惜地玩轉著手中丹藥。
“是魏丘平,是他讓我殺你的!”男子強忍著渾身瘙癢,迅速道來,深怕說慢了又被喂丹試毒。
“魏丘平?”司徒卿臉上盡是茫然神色,“是誰?”她確定不認識這人。
“他是上屆的廚神!”男子道。
廚神?司徒卿挑挑眉,依舊不解,“他為何要殺我?”
“他並未說緣由,隻讓我來取你性命。”男子猛搖頭。
“你收了他多少銀子?”司徒卿又問。
“一共三萬兩,我兜裏有一萬五的定金,都給你!”男子如實回答,並主動上繳贓款,爭取寬大處理。
司徒卿不再出聲,猶自凝著眉沉思。
她自認與這魏丘平無冤無仇,唯一讓他殺自己的理由,應該就是這次的廚藝爭霸大賽。
作為上屆廚神,他可直接晉級決賽比拚,無需進行初賽複賽。
而她今日在初賽上出盡了風頭,人人都認為她與嘉善公主關係不一般,更有傳聞說她是這次大賽內定的廚神,所以魏丘平把她當成蟬聯廚神寶座的絆腳石,也是情有可原的。
可問題是,他為何會舍得花費三萬兩銀子來買凶?要知道,即使得了冠軍,得到的獎金也不過五萬兩,究竟是什麼原因,讓他不惜花費大價也要對這次的廚神勢在必得呢?
托著下巴沉思的司徒卿,不自覺就將手中丹藥塞進了嘴裏,嚼了嚼,嗯,味道不錯,不禁又倒了兩顆拋進嘴裏。
那黑衣男子原本見她不小心吃了毒藥,不免興災惹禍,但隨後見她竟拿毒藥當糖豆,頓時驚恐無度。
這,這還是人嗎?
不是人的司徒卿撇了他一眼,十分友好地問道:“你要不要也來兩粒?”這給豬寶搓的山楂丸,酸甜適中,還消食!
男子急忙搖頭,唯恐她又拿他試毒。
司徒卿了然點頭,再次拿起地上的布團往他嘴裏塞,“也好,那你再癢會兒吧!”
雖然她沒想過要他命,但是死罪可免,活罪卻是難逃,她的命可不是誰都能宵想的!
起身拍了拍手,她徑直回床睡大覺,準備養足精神,好好迎戰明天的複賽。
原本,她還隻是抱著玩玩的心態參賽,可既然有人千方百計阻止她得冠,那她倒還真來了興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