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雲禮麵容憔悴、頭發淩亂，目光呆滯地抬頭看向來人。
薄司南的臉色很不好看，冷得像是薄雲禮欠了自己千八百萬——雖然可能確實是欠了這麼多。薄雲禮不是他的兒子，他本就不必要出錢養他成人的。花在他身上的每一分，都是給野男人免費養了個孩子。
總之他的臉色難看到足以把薄雲禮嚇得縮在位置上，訥訥地張了張口，隻小聲喊出了一聲：“爸。”
薄司南不應，他不發一語地反手關上隔間的門，門嚴絲合縫地鎖緊了縫隙，隔絕了諸多外麵的細小聲音，讓四周的環境更是顯得寂靜出奇。
走近幾步，他以掃視的姿態看了一眼薄雲禮，態度居高臨下又極具威嚴、並且極不耐煩：“表呢？”
薄雲禮縮了縮脖子，轉動了一下午、已經把自己的腦袋轉成了一團完全的漿糊的他，被刺目的白熾燈光晃了一下眼睛，眼前倏地一花，就把他勉強還殘存著一點兒的思考能力徹底晃沒了，更是什麼也想不明白了。
他愣了一下，憑借著直覺和習慣，下意識地抬手。
……摘下了手腕上那隻反射著低調而奢華的光芒的手表。
表帶環環相扣，整個表身精致流暢，表盤花紋精細，做工精巧絕妙，一看就價值不菲。
手表也是薄雲禮曾經的一個愛好，這一塊，隻是他龐大的收藏中其中的一個而已。
薄雲禮討好又殷切地笑著，把手表小心地取下來放在手心裏，像上供一樣，乖巧地捧給了麵色冷若冰霜的薄司南。
薄司南：……
他是不是該慶幸，這個傻子眼下這副弱智樣，果然不是他親生的種，和他的基因傳承毫無瓜葛？
他又無語又生氣，失語了幾秒，壓抑著的怒火終於噴發，大吼。
“我他媽要的是你的報表！”
02 八嘎！
薄雲禮又被薄司南嚇了一個激靈，乍然被他一吼，也反應過來自己錯得離譜，急忙把手表放在桌子上，又把報表轉給薄司南看。
他其實在有危機感之後，惡補了很多相關的知識，雖然速度慢、效率低，但眼下也算是能夠艱難但獨立地完成這樣一個並不算簡單的任務。
薄司南壓抑住自己的煩躁，耐著性子大略看了幾眼，雖然不可避免地有些小錯，但都無傷大雅，不是會釀成大錯的重大紕漏。
他沉默地看了看，沒再發表什麼意見，但已經被薄司南的咋咋呼呼嚴重pua了的薄雲禮也修煉出了自動get到他的意思的技能，把不做聲當成薄司南對他最大的褒獎。
他長舒一口氣。
基礎關算是完成了小半，他的能力現在確實差，但薄司南應該可以發現，他的學習能力還是不錯的！
他知道最近薄司南也煩得焦頭爛額，公司的情況不好，他在國內的運營受到了薄雲祈的打擊，就要想辦法另辟蹊徑，走一走國外的路。
薄雲祈再能夠隻手遮天，也遮不到大洋對岸的小小島國，小日子國去。
不過小日子國的人隻會比國內的商人更不好說話，他們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底氣，還仿佛有一種天然的傲慢，看人總是一副橫挑鼻子豎挑眼的模樣。
薄司南和他們說話總像是矮了一頭一般，但縱使是煩躁，為了自己公司的轉危為安，也還是不敢輕易得罪，很是憋屈。
薄雲禮偷偷打聽過那群來華國實地考察的小日子商人隊伍的習慣作息。
他們也是一群最庸俗不過的男人，來到這裏不說去遊山玩水，看看他們祖先想搶但沒搶過的大好河山，反而是一旦得了空，就會成群結隊地往一些暗地裏做些見不得人的生意的會所跑，要個包廂，在裏麵好好地消遣娛樂一番，以此解一解他們漂洋過海的疲乏。
他雖然在正事上的行為處事能力不如薄司南以及他身邊的那些高材生，但是這種壞事怪事，他熟啊！
他深刻認識到自己的優勢，在晚上和薄司南相顧無言地對著吃飯時，吞吞吐吐半晌，還是放下筷子，主動提出來：“爸，小日子國那邊，不如讓我去試一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