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黑暗中,大巴在群山間穿梭。
蘇晨覺得秦長明不去當專職司機可惜了,至少他在駕駛方麵的天賦遠勝於教學。
當第一抹亮光穿透黑暗之時,大巴已平穩進入了浣熊市。
街邊的早點鋪開始著手準備食材,植物油的味道在角落彌漫開來。
“到了,下車吧。”
大巴停在一個裝修簡單的麵館前。
“忘憂麵館。”
對這裏,蘇晨可熟悉得很。
說是麵館,實則是酒館,老板應平安每晚10點才開門,一直持續到第二天早上6點。
來這的客人,通常都會先吃一碗麵,再稍微喝點酒。
至於喝多少,完全看客人的酒量和心情。
“應叔,我來了。”秦長明輕輕掀開門簾。
“吵什麼吵,我剛準備打烊,你小子就來,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應平安正準備敲打敲打秦長明,餘光就掃到剛進門的蘇晨。
“小晨也來了啊,快坐。”
“你好久沒來,應叔可寂寞得緊啊。”
“大骨麵嗎,應叔給你做。”
語氣平靜和藹,讓秦長明一度認為自己看花了眼。
這還是那個特立獨行、脾氣古怪的麵館老板?
蘇晨點了點頭,“那就有勞應叔了。”
穿越到冥星福利院後,蘇晨原本每天都過著清湯寡水、少油少肉的生活,直到一天雨夜他摸黑走出福利院,來到街角的麵館。
七歲的他第一次認識應平安,那時的他留著唏噓的胡渣,做麵之前喜歡喝兩口烈酒。
用應平安的話來說,麵中蘊含廚師所經曆的人生百味,可這人生百味沒有酒的提純,它出不來啊。
這讓當時已近37歲的蘇晨大受震驚。
自己想喝便喝,怎麼還喜歡找理由?
更奇怪的是,應平安似乎對蘇晨一見如故,嘴裏始終念叨著裂痕什麼的。
應平安有個習慣,就是每天隻做200碗麵,先來先得,晚到的人就沒有。
但隻要蘇晨來店裏,他都會記得給這個瘦小的男孩留一碗麵。
用他的話說,修補裂痕的人,總是需要補充體力的。
蘇晨倒是沒把這些放在心上,隻當是個有趣中年男子的嘮叨。
上中學後,蘇晨來麵館的時間就減少了,應平安也是一找到機會就和他敘舊。
氤氳的熱氣中,麵條上桌了。
“還是老味道,應叔好手藝。”秦長明稱讚道。
“你小子還是那麼擅長拍馬屁,什麼時候在地鳴中學混個副校長當當?”應平安點燃一根煙,又給自己倒上一杯酒。
“最近天氣熱,生意反倒比原來好,搞得我都沒什麼時間休息。”
蘇晨吃著麵,心裏是真想抽根煙。
前世他當主播的時候,每天的放鬆方式就是趁著去洗手間的空隙點根蚊香。
應平安把一杯酒推到蘇晨麵前。
“應叔。”秦長明正準備說這不合適,就被應平安直接嗆了回去。
“好好吃你的麵,小晨已經是職業者了,喝酒可以壯膽。”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從應平安的嘴裏說出來,就多了幾分偏袒的味道。
蘇晨倒也不含糊,既然已經在實力上選擇了低調,那生活上便不能再委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