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東露雖然沒控製住哭了出來,但顯然也是個愛麵子的,雖然心裏十分委屈,但她更不想被人看見自己哭鼻子。
沒一會她擦幹了眼淚,悶悶的坐在一旁不說話。
“你歇著吧,我再幹會。”這種時候還是讓蔣東露自己靜一靜吧。
沒多久蔣東露就跟過來了,情緒雖然還低落,但也沒再說不幹的話。
兩人一共才領了4工分的活,本來打算幹會歇會,磨洋工的,結果後來蔣東露憋著勁一口氣幹完了,她也隻好跟著提前收工。
找到記分員報告的時候,她一直叨叨著“你們也太懶了,這就要下工,別人都幹得熱火朝天,我不能給你記分,要是大家都學你們這樣,那還不得亂套。”
“我幹了活你憑什麼不給記工分?你是不是要賴了我們的工分記在自己頭上?”蔣東露正愁沒地給她發泄情緒。
“我賴你工分?笑話,你以為你誰啊?你那點工分還不如一個孩子,瞧你那磕磣樣,挺把自己當回事。”記分員脾氣也相當火爆,一點就著。
方嵐站在蔣東露身邊沒出聲,就讓她們鬥幾句吧,都不是好惹的,不動手就行。
“我磕磣?你長兩眼睛是出氣的嗎?說我之前麻煩你照照鏡子好嗎?要沒鏡子撒泡尿也行,我能甩你大半個花國了,你也好意思。”
“甩誰大半個花國?瞧不起誰呢?我是我們隊裏唯一一個上過高中的女娃,就憑我能當上這記分員,比你強了去了,你不就是城裏來的大小姐嘛,有什麼了不起?你那樣一看就知道啥啥都不會幹,就剩張臉,你以為這是城裏,大家都捧著你呢,快別做夢了,你下鄉了,是個農民了。”
“多稀奇,我們知青有一個算一個,誰沒念過高中?我下鄉怎麼了?成農民怎麼了?幹活不行怎麼了?讓你幫忙了?找你接濟了?怎麼?我歸你管了?狗拿耗子多管閑事。你算哪根蔥哪瓣蒜,用得著你說我嗎?有本事告大隊長去,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資格不給我們記工分,你是仗勢欺人也好,是故意針對我們也好,我等著,你要是敢少記我們1分,我就去公社告你,我看你有多大能耐,哼,我們走。”
蔣東露拉著方嵐氣勢洶洶的往知青院去,記分員在身後被氣得要追上來,還是看熱鬧的拉住了她。一路上不時有人竊竊私語,甚至指指點點,兩人吵起來時聲音一個比一個大,地裏幹活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不少人都對她倆有意見。
本來每多一個知青就要分走一份糧,特別是女知青,肯吃苦的還好,至少工分不會差太多,有的甚至能有結餘。
但有的知青,幹活就偷懶,到了分糧的時候甚至不夠門檻要倒扣,結果人家一哭一求,隊裏還是分給她了,雖然打了欠條,說是用第二年的工分還,但還了之後呢?第二年又不夠還是要借,一年一年的,永遠還不掉。
再加上隊裏絕大部分人大字不識一個,平時和知青們也聊不到一塊,彼此之間都有點看不上對方。
知青覺得隊裏的人粗俗,愛占便宜,隊員則覺得知青裝模做樣,一邊瞧不起農民一邊又吃著他們種的糧食。平時也多多少少產生過一些摩擦,甚至還有些涉及到男男女女的那些事,所以隻要知青和隊員發生矛盾,隊員都會認為是知青不安分,更有甚者覺得,到了自己地盤搓圓搓癟你都得受著。
走出地裏好長一段路,蔣東露突然笑了出來“我厲不厲害?”
“厲害,和人吵了一架舒服多了吧。”
“嗯,我現在感覺渾身舒暢,以前我媽老說要有個女孩樣,不能大聲喊,不能講髒話,啥啥都不行,現在我離得這麼遠,我才不管那些,怎麼舒服怎麼來,以後我就是屬驢的,誰要是敢惹我,我就撅她。”
“……行了行了,還飄上了,剛才是你走得快,不然你今天非得挨打不可,你那叫一個狂妄,我聽得都……來勁,罵得好!”
蔣東露傻笑“嘿嘿,我也是第一次,我剛剛可緊張了,以前我在城裏從來沒和人吵過架,別人都讓著我,我知道都是因為我爸媽他們,現在想想挺沒勁的,唉,這樣一想,其實下鄉也沒什麼,自由自在的,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我還有錢,長得還這麼好看,還有你這麼個朋友,嗯……芳芳和小燕也還行,就是幹活累點,其實也沒那麼難過,你說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