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南城的深夜,仍有明亮的燈火在黑暗中搖曳。
一盞寫有“客棧”二字的燈籠,散發著幽寂孤獨的火光,靜靜照耀著下首大門。
尉遲昭瑤叩響門扉,片刻,一小二過來開了門:“二位是來住店的吧?裏邊請裏邊請!”
扶著白衣男子進了客棧,站在燈火通明的大廳裏,原本一臉笑意的小二臉色突變:“他受傷了?”
尉遲昭瑤攙扶的男子身上的白衣沾滿鮮血,更有數道兵器劃過留下的痕跡。
刺鼻血腥味蔓延開來,偌大的客棧一樓大廳很快便充斥了一股凝重肅殺。
“對不住了,二位客官,你們還是到別處住下吧!”客棧小二肅容道。
深更半夜有人來住客棧,按理說他們根本不會阻攔。
可這二人中,高的那個佩戴武器,還受了傷;矮的一身夜行衣,看起來也不像善茬,那就另當別論了。
“你!你剛才不是還把我們往客棧裏請的嗎?”
尉遲昭瑤攙著白衣男子,手下傳來的力度越來越沉,他身上的氣息也越來越弱,恐怕快撐不住了。
“對不住,對不住,還望二位見諒。”
小二賠著笑臉,卻還是把他們趕了出去。
尉遲昭瑤隻能咬牙,繼續去敲其他夜間營業的客棧門扉。
“不好意思,我們小店已經客滿。”
“對不住,二位再去別家試試吧。”
……
南城所有的客棧問下來,無一例外被拒之門外。
哪怕出的住宿銀錢再高,那些客棧的掌櫃小二都拒絕他們投宿。
之前白衣男子隻是受了傷,現在他已經昏迷,這些客棧更不可能讓他們住店。
尉遲昭瑤竭盡全力才帶著他往西城趕,客棧住不下,唯一能行得通的辦法,就是帶他去玲瓏坊。
“我沒事了,把我……把我放下……我自己走,你回去吧……”
白衣男子虛弱的聲音突然響起,顯然是從昏迷中蘇醒。
剛剛昏迷了一段時間,他的力氣恢複了些許,已經能自己站直身。
尉遲昭瑤瞥了他一眼,鬆開攙扶著他的手,男子高大的身軀晃了晃,單膝跪在地上。
“這就是你的自己走?別嘴硬了。”
尉遲昭瑤重新攙扶起白衣男子,腳下步子直奔往玲瓏坊去。
麵具下,男子緊抿的薄唇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他什麼時候也如此狼狽了……
兩炷香時辰後,盛京西城玲瓏坊門前,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正在櫃台裏看賬冊的掌櫃趙寧安一愣,這麼晚了誰還會來玲瓏坊?
轉念一想,不對啊,他們都關門了。
趙寧安合上賬冊收進櫃台抽屜裏,和聽聞敲門聲醒來的夥計護衛警惕地靠近了門旁,“誰!”
“開門,我是你們姑娘的好友。”門外尉遲昭瑤低聲道,“趙掌櫃之前見過我。”
“姑娘的好友?”且他還見過?
趙寧安疑惑了一瞬,下一刻猛地打開門栓,震驚地看著外麵一高一矮兩道身影。
“神……公子,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想通麵前矮小身影身份的趙掌櫃一邊吩咐夥計護衛接過白衣男子,一邊看了看尉遲昭瑤手裏出示的木雕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