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得為姑娘著想。
“將來事說不準,也許——”
“阿彌陀佛。”
尉遲昭瑤打斷話音回頭看去,身披上品大衣的護國寺高僧正雙手合十,朝她行禮。
尉遲昭瑤忙回禮:“大師。”
“施主,貧僧見你頗具佛緣,可願聽貧僧一言?”
“大師請講。”
“施主靈根聰慧,是否知曉慧極必傷?施主執念太深,有時放下執念,未嚐不是一種解脫。”
“前塵今世仇幾分,恨幾分,當為過眼煙雲。”
晴柔映荷聽得雲裏霧裏,尉遲昭瑤卻知道,這位得道高僧是在勸自己放下仇恨。
“大師所言,小女定會考慮。”
考慮,而不是放下。
高僧歎息一聲,也不強求。
目送他離去,尉遲昭瑤眼底浮現無奈。
她手上的恨太深太深,根本無從化解。
殺父之仇,滅門之仇,蒼龍衛一千條人命。
叫她如何放下?
“神神叨叨的,姑娘不必理會這老禿驢。”映荷嘴上沒遮沒攔,仗著有尉遲昭瑤寵說話越發放肆。
尉遲昭瑤輕點她額頭:“不可對大師不敬。”
這可是在護國寺裏,人家地盤上,禿驢這種話是能說的嗎?
“走吧,再到別處逛逛。”
護國寺規模龐大,又坐落於群山之中,湖光山色值得一覽。
三人盡興遊走,好不快活。
尉遲飛雪客房。
似霜放下大姑娘帶來的一堆行禮,抹了把額前汗滴,準備休息片刻。
還沒坐定,尉遲飛雪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姑娘回來了。”
尉遲飛雪、聶含玉、陸雲溪、顧落吟、上官曦蘭與尉遲昭瑤分道揚鑣後,便一塊進了聶含玉住的客房閑話家常。
“讓你找的人住進護國寺沒?別咱們來了他們還沒來。”
尉遲飛雪行色匆匆進來,端起似霜泡好的茶咕咚咕咚仰頭飲盡。
說了會兒子話,聶姐姐也不給她口水喝,渴死了。
似霜道:“住進來了,方才婢子在外麵就碰到了他們。”
“他們說隨時都可行動,就等姑娘一句話。”
“好!”尉遲飛雪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擱,“告訴他們今夜子時行動。”
“是。”似霜應下,腦海裏都是大姑娘製定的計劃。
大姑娘要害的可是她親妹妹啊!
今上賜婚聖旨剛下,大姑娘便來這麼一出。
若計劃實行成功,二姑娘聲譽往哪兒擱?
甚至還或許會波及國公爺。
猶豫再三,似霜到底不忍心說出心中猜測。
原以為能說服大姑娘改變主意,誰知尉遲飛雪冷冷一笑:“父親不會在乎那點聲譽。”
即便波及又跟她有什麼關係?
似霜錯愕看著尉遲飛雪,瘋了,大姑娘瘋了!
勸說不成,她隻能選擇與尉遲飛雪同流合汙。
夜幕降臨,前來護國寺為太後祈福的名門貴女用完齋飯,早早回房歇下。
夏蟲在窗外的深竹密樹中鳴叫,夜裏天氣依舊炎熱,絲毫不遜白日。
尉遲昭瑤房裏軒窗大開,綠窗紗隔斷飛蚊闖入,卻隔不斷暑熱熏蒸。
香客居住的客房院落幽寂靜謐,幾道身影突然出現,不合時宜留下滿地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