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旭哲抬頭,看向餘昔言。
她溫柔而真誠,像是上天派來救贖他的神明。
“說了,就會被重視嗎?”
沒等餘昔言回答,方旭哲又垂下頭,自顧自地回答:“不會的。”
“他們早就習慣了忽視和遺忘。”
餘昔言突然起身往房間走去,再出來的時候,塞給方旭哲很多很多的糖。
“方旭哲,大家都說太懂事的孩子是沒有糖吃的。”
“但是我想告訴你,懂事不需要委屈自己。”
“不是隻有懂事才能得到糖。”
“這是你的優點,不是別人讓你委曲求全的理由。”
方旭哲看著懷裏的糖,眼眶有些濕潤。
看啊,她明明自己也處在深淵之中,可她總能給他糖。
這需要很多錢或者很多時間嗎?
這隻是需要很多愛。
“餘昔言,謝謝你。”
謝謝你,出現在我的生命裏。
在這低穀的日子裏。
¥¥¥
方旭哲兜裏全都是餘昔言給的糖。
他想,隻要吃完這顆糖,就和父母說。
直到口袋裏的糖全部吃完,許諾和方皓天也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許諾回到家就洗漱睡覺了,她疲憊得睡不出話。
再加上孕後期行動不便,這一次聚餐屬實累到她了。
“媽,有件事……”
“明天再說吧,我太累了。”
許諾歎了一口氣,關上了房門。
方皓天喝醉了,方旭哲說了什麼,他完全沒有聽進去。
方旭哲看著口袋裏所剩無幾的糖,忽而覺得這糖是苦的。
越吃心裏越不是滋味。
第二天一早,方皓天起來處理文件。
方旭哲看見他昨天留給他們的字條被壓在了最底下。
“周五有家長會。”
方旭哲坐到方皓天旁邊,想要將那張紙條拿出來。
“周五有事,推了吧。”
方皓天話音剛落就有電話打了進來,他又接起了電話。
方旭哲看了看方皓天,沒再說什麼。
這已經是他說的第三遍了。
突然就覺得,挺沒意思的。
早就習慣了不是嗎?
方旭哲沒再出聲,出門了。
方旭哲再次回到家的時候,家裏已經沒有人了。
桌子上隻留下一張簡單說明他們去向的字條。
方旭哲冷笑一聲,早就知道在他們的計劃裏,他永遠被放在最後,可他仍舊想去試一試。
再一次,傷得更重了。
方旭哲找了一個打火機,將眼前的字條點燃。
明明是十月,他卻如墜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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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雨下得很大,方旭哲一個人站在樓下淋雨。
雨打濕了他的衣服,他仍然抬著頭,執拗地看向某一個窗口。
餘昔言看到方旭哲的時候,蘇躍希正從那邊走過來。
餘昔言連忙拉住蘇躍希問道:“他這是怎麼了?”
“他母親的預產期到了,一家人全都去了省醫院待產,沒人記得他的家長會。”
“怎麼叫都叫不走,非得用別人的錯誤傷害自己的身體。”
蘇躍希恨鐵不成鋼地說,說完又回頭看了一眼。
“感冒藥我給他了。”
“別管他,叫不動的。”
蘇躍希搖了搖頭,走了。
餘昔言明白,為什麼那次見到他,會覺得他和自己一樣,都是沒人要的小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