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和我問你的問題有關係嗎?”屈十二不是很想討論這個話題。
“如果您不信的話,那確實沒什麼關係。”杜若無聲地笑了笑,“但是和我有關係。”
“塔羅一脈不禁止自卜,但我從未看到過這麼……肯定的,關於我的命運的演化。”杜若麵部的肌肉似乎是軟化了一些。
“在這些日子裏,我眼中那座死神的古堡,已經越來越清晰了。我也越來越清楚,等待著我的是什麼。”
聞言,屈十二不由得有些激動起來:“什麼?”
“我的責任,或者說是使命。”杜若晃了晃腦袋,“至少到現在為止,我已經清楚地知曉,我這把‘鑰匙’的具體責任了。”
“什麼?”屈十二問道,同時,她的心中產生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杜若卻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下去。
但屈十二也不傻,聯想到剛才杜若所說的,自稱短壽種,還有準備棺材這樣的話,立刻就明白了過來。
“代價是你的命?”她由衷地希望自己猜錯了。
“準確地說,是靈魂。”杜若語氣平淡到不像是在談論自己的事,屈十二甚至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絲笑意。
“用我一個微不足道的死靈,換取死神的回歸與虛空的秩序,很劃算的交易,不是麼?”
屈十二沉默了。
她承認,自己感到了恐懼。
哪怕她之前還被杜若誤會過,與他之間產生了隔閡。
屈十二強忍著心中的恐懼,盡量讓聲音聽上去與往常無異:“你不害怕嗎?”
“我為什麼要害怕?”
“用你的靈魂作為代價……你要麵對的,是真正的死亡啊!”屈十二語氣有些著急,“真正的死亡,沒有輪回,沒有來世,徹底消散的真正的死亡!”
杜若從鼻子中哼出兩聲悶悶的笑聲。
“雖然我從來都不在意,以後也不打算繼續在意,但我是死神製造出來,用來喚醒他的‘鑰匙’。”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死神將我製造出來時的想法,也不期待他會對我有什麼‘自己造物’的感情。”
“但是,如果因為畏懼死亡本身而選擇了逃避,那我就丟棄掉了最後的驕傲。”
說著慷慨激昂的話,杜若眼中卻是古井無波。
“有沒有可能,那隻是你感覺錯了?”屈十二下意識地抓緊了衣角,“死神除了是黃昏聖殿的殿主外,還是統禦死亡的領主,會不會是他身上過於濃鬱的死亡氣息讓你弄錯了。”
“我還不至於在這種地方犯錯。”杜若笑了笑,臉上幾乎化不開的陰鬱也消散了許多。
“本來……我並不想讓你知道這些的……至少在那個時候到來之前,我不打算告訴你。”
“什麼意思?”屈十二緊緊地盯著杜若,試圖從他的臉上看到撒謊的痕跡。
“我並不蠢,也沒有被害妄想症。”杜若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我能感覺得到善意與惡意,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甄別謊言與真心。”
“在一個將死之人身上,不值得浪費更多的感情。”杜若此時徹底卸下了偽裝偽裝,不像是那個喜歡窩在沙發椅中看一整天書的書屋老板,倒像是一個剛出校門,還沒經受社會毒打的大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