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有凶獸,名曰樓明。
一足,二角,三目,四耳,五口,六爪,七尾,八翼,九心。
通體赤紅,身若蛟蟒,日出臥於山澗河底,日落遊於川上平原,行止間如長溪破空。
邪祟臉,美人麵,其音呀呀,如嬰兒啼哭,聞者無不血淚橫淌,神智恍惚,心肝寸斷。
樓明以人畜為食,朝夕間可吞盡一山之獸。
性情暴戾,以屠戮為樂,最喜捕獲生靈,將其開膛破肚而不殺,聞其苦痛嘶鳴而眠。翌日,其血流盡而亡。
這是這片大陸上一段被封存起來的曆史,一段對某個上古生物的記載。
凶獸樓明,在那個人類剛剛擺脫茹毛飲血,開始學習使用火焰與石器的時代,就已經存在了,就像是一個自然現象一般,在大陸之上遊蕩。
山間的猛獸,海中的恐魚,雲上的凶禽,都將原初人類視作食物,就如同其他的食草生物一般,是可以隨意取用品嚐的美食。
而它們又與原初人類一並,被樓明當作口糧與玩具,吃飽了就抓一些來玩弄,來自我娛樂。玩夠了,肚子也餓了,就順口吞入腹中。
天地何其渺,山海同辟易。朝夕心惶惶,取眾生果腹。
後來,不知何時起,出現一位奇人,可縱風吞雲,馭雷布雨。
這就是這片大陸上最初的禦心者。
在這位奇人的帶領與保護下,人類這一剛剛開化的種族也不再是那個能夠任人宰割的弱小生靈,也逐漸誕生了更多掌握著種種奇術之人,在萬獸千禽間也有了一席之地,至少不再是其它種族的口糧。
但最初的禦心者對自己的魂心的開發也僅僅停留在最淺顯的運用上,沒能更進一步。
不過這也正常,在無人引領,無人指導的情況下,一切全靠自己摸索,開發魂心全憑本能,最初的禦心者們,在保護自己不被樓明吞食的戰鬥中,也損失了大半。
流離的生活終究還是太危險了。
於是,那位最初的禦心者帶領著眾人,在河穀平原之處建立了家園,以木石為壁壘,築造了人類曆史上第一個長期聚落。
有了充足的食物,相對衛生的環境,人類這一物種的身體素質也逐漸強壯,不再容易生病、受傷。
但他們還是低估了樓明的智慧。
樓明,從來都不是缺乏理智、行事全憑本能的凶獸。它……不對,應該是他的智慧,要比剛剛開化的人類更勝一籌。
人類聚落的誕生,對他來說,就像是多了一個固定的餐位,更加方便他進食罷了。
但在解決了除開樓明外最基礎的生存問題後,人類之中的禦心者數量也開始快速增長,對魂心的開發也愈發精進。
人類小看了樓明的智慧,樓明也小看了人類的悟性。
當樓明一覺醒來後,突然發現,人類這個原本弱小地可以隨意享用的食物,突然就在大陸上林立起了一種名為“教會”的建築。
這些教會雖然互相之間經常內鬥,內鬥到連樓明都有些驚訝到程度。但一旦他在人類城鎮中現出身形,就會遭到這些教會的聯手攻擊。
他雖然強大,但這麼多禦心者的合力攻擊還是會讓他退避三舍。倒不是沒辦法,而是不值得為此花費太多體力,不如去狩獵其它生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