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的話重重砸在孟宴臣的心上。
劇情?第一反應是匪夷所思,緊接著是迷茫、沉思,孟宴臣回憶著自己的人生。他從小就是“別人家的孩子”,成績優異,性格沉穩,是父母的驕傲,他也不負期待,一直按照既定的路線走到今天,父母,事業,國坤,許沁…直到現在,他抬起頭,撞入女孩幹淨的眼眸…莫名其妙的,他的世界觀有點崩塌,真得是劇情嗎?
葉子見他不出聲,也並未露出驚詫的神情,緩緩鬆了一口氣,有門兒!她身體前傾,更靠近對麵的男人,輕聲講出了自己的遭遇。無法離開的電影院、無法掙脫的係統指令…
半晌,葉子結束了自己的喋喋不休,孟宴臣終於不是老神在在的姿態。
“我知道這實在超出科學的解釋範圍,但我保證這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即使最終也沒辦法擺脫控製,但起碼看在我今天老實交代的份兒上,你一定要相信我,也許有些行為並不是出於我的本意。”可能是心裏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也許是這些天的無力感實在讓人崩潰,葉子的眼眶微微泛紅。
“我相信你。相信你不會做那些事,也相信你說的,所謂劇情。”他的話語擲地有聲,葉子捫心自問,如果一個月之前有個隻見過幾次麵的陌生人對自己講這麼多匪夷所思的話她絕對認為對方有大病,她有點怔愣,有點感動。
“不過,再給我一點時間,讓我想清楚一切,好嗎?”孟宴臣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好,謝謝你,相信我。”
孟宴臣開車送葉子回到學校,路上車不多,一路兩人都很安靜。葉子糾結了一路,到了學校門口還是忍不住開了口,“你還好嗎,要不我送你回去?怎麼樣,我這就上樓去拿我的車…”她的關切不似作假,孟宴臣想,她之前又是如何挨過恐懼、如何麵對自己那可能成為提線木偶的“注定的一生”的呢?
他搖了搖頭,輕笑出聲,“葉子,謝謝你”,他解開安全帶,走下車,為葉子打開副駕駛的車門。葉子點了點頭,決定相信孟宴臣的承受能力,她剛轉身還未走遠,“葉子”,回過頭,孟宴臣的身影逐漸占滿她的視線,隨後她被淡淡的木質香氣包圍,是孟宴臣的懷抱。“辛苦了,謝謝你信任我,也謝謝你拯救我。”
拯救我…葉子鼻子發酸,努力控製住自己,不能哭不能哭。她抬起手回抱住孟宴臣,“客氣什麼,又把我對你的感謝還給我,跟我在這兒玩雙向奔赴呢。”話音剛落她就後悔了,啊啊啊啊啊我到底在說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葉子的心撲通撲通地跳,害怕運動手環報警,她趕緊離開孟宴臣溫暖的懷抱,對上孟宴臣帶著笑意的眼睛,葉子有點兒窘,無與倫比地告別,匆匆跑回了宿舍。
夜晚,葉子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交代清楚一切,心頭的擔子總算落地,可她的心依舊跳個不停,拿起手機,23:20,怎麼一點都不困啊!她想起孟宴臣的懷抱,孟宴臣的笑,又想到孟宴臣要走的“劇情”,有點心疼,又有一些隱秘的心動。她摸了摸微熱的臉頰,腦子裏全是孟宴臣的臉…不是吧不是吧,好像無恥的心動了,這該死的劇情,還會影響到腦子嗎?
葉子努力放空自己,陷入夢境。
孟宴臣躺在床上,直直地盯著天花板,他回憶著自己過去的二十多年,很多畫麵都和葉子的描述相契合。那些被壓抑的痛苦掙紮、無法宣之於口的隱秘愛戀、不知所起的感情、難以解釋的執著…還有出乎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未來”。他努力回憶自己對許沁的感情,試圖找到最初情動的蛛絲馬跡,朝夕相處,少年慕艾,尚能理解…可是到如今的執著又是為了什麼?他並不是強求的人,雖然堅持是一種優良品質,但他一直信奉有意義的堅持才有價值,對許沁,又是為了什麼?愛嗎,腦子裏又浮現出葉子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