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深夜,我忙完了冒險者公會的事後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了家。
父親和母親都外出辦事去了,就留我和弟弟待在阿克裏斯堡。
盡管已經深夜了,我的弟弟仍在細心的擦拭著他的刀。
那一天剛好是他加入軍事三鎮護衛軍的第一個月,部隊上發放了軍服和軍刀。
拿到軍服和軍刀後的他顯得格外興奮,這樣的狀態一直持續到了晚上。
回到家後我並沒有多說什麼,隻是打了個招呼就去睡覺了。
也許是太累了,剛躺上床的我不一會就進入了夢鄉。
可是我做的這個夢卻讓我感到十分的不安。
一個人離開了我,一個人卻向我走來。但我卻從這兩個人身上都感受到了一種熟悉感和安心感。
但是還沒等到我看清夢裏的那兩個人究竟是誰時,一陣強烈的震動感向我襲來。
我恍惚般的坐起身來。
看見的卻是整裝待發的弟弟和他手中早已擦拭無數遍的軍刀。
見我神情恍惚,他對我喊道。
“姐!姐!魔王軍攻過來了,我得去阻擊他們。快起來,去通知公會。”
而那句話是我弟弟生前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
他離開後,我在床頭櫃上發現了父親送給他的懷表。
那是父親給他做的保命符,而他卻將這個保命符留給了我。
不安感再次向我襲來。
但我已經沒有時間去思考了。
我抓起隨便丟在地下的外套便衝出門直奔冒險者公會。
雖然阿克裏斯堡內早就做了一些防禦設施,但是在魔王軍的轟炸下大部分設施還是化為了廢墟。
周圍火光衝天,爆炸聲在我耳邊不停的響起。
不知道跑了多久,我終於到達了冒險者公會。
法林爾先生早已在公會裏開始戰略部署,偵察小隊也派出去打探敵人的情報了。
但是傳回來的卻是令人絕望的消息。
魔王軍有整整15萬人。
而阿克裏斯堡隻有區區8000名護衛軍,就算再加上全部的冒險者也不過1萬餘人。
能守住阿克裏斯堡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迫不得已之下法林爾先生下令:命令所有的護衛軍在淪陷區裏打遊擊戰,其餘的冒險者則開始疏散百姓。
冒險者公會也接到了命令:全力保障後勤的正常運行。
......
隨著戰爭的持續,傷亡數字也在不斷地增加。
我們不得不分出一些護衛軍在難民營和未淪陷區域周圍巡邏以防魔王軍的滲透進入。
而在灰色地帶我們能進行遊擊戰的區域也越來越小。
前線的情況不容樂觀,城內的物資也越來越少。
後方的增援也遲遲沒有消息。
每天都有成批次的屍體被掩埋,有的屍體因為被燒的麵目全非無法辨認,隻能隨意的掩埋甚至被拋棄。
在絕望和恐懼籠罩下的阿克裏斯堡,弟弟的書信成了支撐我堅持下去的唯一動力。
在短暫的休息之餘,我會將弟弟的書信拿出來閱讀,至少這樣能讓我感到一絲絲的安心。
但是在不久之後,這份安心感也消失殆盡了......
“已經有幾天沒來書信了,該不會出什麼事了吧......我在胡思亂想些什麼啊,一定是前線太緊張了沒工夫寫吧,哈哈哈,我的想象力真豐富啊......哈哈......”
可是......越是這樣安慰自己,心裏就感覺越不安。
不行,我必須得去打聽打聽。我心想。
可是等我到了戰地醫院打聽我弟弟的消息時,所有人認識我弟弟人仿佛像失了聲一般一言不發。
我隻好無功而返。
又過了幾天,裏希回來了。
他是護衛軍的士兵隊長,又和我是魔法學院的舊識,怎麼說也應該知道我弟弟的一些消息。
我帶著最後一絲希望去找裏希。
“對不起......”裏希低著頭對我說。
不安已經變成了絕望。
那個支撐我堅持下去的希望已經消失了。
我全身癱軟地坐在地上,過了許久才從嘴裏擠出一句:“他在哪?”
“017號,他在那。”
正當我站起身準備離開時,他又叫住了我。
“我和你一起去。”
......
放在停屍房的屍體是非常少的,因為大部分的屍體早已被燒的麵目全非,隻能通過死者身上的銘牌進行辨識。
在某種程度上我弟弟他還算是挺幸運的。
停屍房裏的冷氣讓我逐漸冷靜下來,但當我站在017號遺體冷藏箱時又忍不住想放聲大哭。
我們拉開遺體冷藏箱。
我的弟弟正安靜的躺在裏麵,衣服被整理的非常整潔。
“這是你弟弟留給你的信,他希望你能等他下葬之後再看。”
同時裏希將一份文件遞給了我,那是遺體認領通知書。
我在上麵簽字也就意味著遺體要準備火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