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丟失的虎符(1 / 3)

涼風輕拂樹梢,秋寒初露頭角,偶然間落葉紛紛揚揚,青石地上早已是金黃一片。

周九良一貫喜歡獨處,即使有下人從附近經過,也隻是低著頭快步繞開,不敢擅自闖入這方金燦燦的靜謐天地。

偷得浮生半日閑,品茶賞景,何嚐不是樂事一件?周九良淡淡一笑,斜倚雕花廊柱,手中玉杯悠悠前傾,將茶水盡數傾倒在廊外。

閉府之期已滿,明日便可上朝麵聖。何九華一直沒有動靜,南境那邊也是異常安分,風雨欲來,直叫人惴惴不安。那塊從張九泰手裏奪來的令牌已經度過了最緊張的時候,如今各方虎視眈眈,遲則生變,如果不能盡快將令牌用於計劃當中,恐怕會白白錯過最佳時機。

萬事俱備,隻差南境的一股東風。

周九良禁足在府,用了一個月的時間排兵布陣,理清了許多之前感到疑惑的事情,等到明日複朝,勢必要在聖駕前重提出巡之事。

雜事纏心,忽然沒了賞景的興致。周九良臉上閃過一抹冷厲,正準備回屋時,意外瞧見了不遠處有一抹熟悉的身影緩緩走來。

……何人如此大膽,竟敢未經允許擅自闖入?周九良心中不悅,眯起眼睛細細看去。

來者旁若無人的踩著落葉,手中折扇搖的是氣定神閑,等到他走近一些,周九良眸光又是一凜,瞬間提起滿心戒備。

李九春。

“……師哥竟然還在京城。”

李九春立於廊外,坦然接受周九良滿是戒備的打量,他搖搖頭,故意露出苦惱的表情。

“沒法子,被那奸商纏得緊,來師弟你這裏躲一躲。相府好歹也是官家之地,又有皇帝格外偏寵,他張九南還能為了抓我大鬧相府不成?”

周九良皺了皺眉,八風不動的立在那裏,不想計較他刻意咬重的“偏寵”兩字。

李九春瞧他隱露怒氣的臉,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一笑,竟如大風過境,把原本劍拔弩張的氛圍一舉擊潰。周九良像是泄了一口氣,忽然覺得沒意思,即使氣憤李九春任性妄為,到頭來也不能真把他怎麼樣。

“……那可說不準,張九南那人嗜錢如命。”

就像幼時每一次吵架後和好,周九良最後瞪他一眼,逐漸收斂起咄咄逼人之勢。

李九春心知肚明,幾步邁入廊內,自顧自倒了杯茶。

周九良也不招呼他,靠著廊柱閉目養神。李九春一杯熱茶下肚,不自覺從喉中吐出一聲喟歎,之後傾了傾身子,望向周九良的眼神中多了幾分憐憫。

一開口便是晴天霹靂。

“虎符丟了,丞相大人知道這事嗎?”

周九良猛的抬眼,下意識坐直身子,皺著眉追問一句。

“你說什麼?”

李九春似乎對他的反應很滿意,理了理衣袖,又用扇骨敲了敲桌沿,故意晾了好一會兒才回答。

“說來也有一個月了……孟鶴堂去萬花樓撈你那天,有人潛入禦書房,盜了虎符。”

周九良冷聲反問,“你的人?”

李九春挑眉,連忙擺手。

“別瞎說,這些手腳不幹淨又愛渾水摸魚的鼠輩,我可瞧不上。我這次來金陵,隻是想看看南鶴新君究竟有什麼過人之處,值得你死心塌地輔佐他,沒想到被人撿了個漏。不過看你這反應……嘖嘖嘖,難道出了這麼大的事,孟鶴堂沒有告訴你?”

麵對李九春玩味的表情,周九良頓了頓,掩在袖中的手無意識摩挲著衣料。

長久的沉默之後,他緩緩垂下眼簾,遮住眸中所有情緒波動,連語氣也變得淡漠不少。

“……他是君,我是臣。該說則說,沒必要什麼都告訴我。”

李九春笑了,鐵了心要刺他痛處,緊跟著又是一句,“九良,他不信任你。”

“師哥若是存了挑撥之心,還是趁早放棄吧。”

“嘖,你真是越長越不可愛了。”

李九春自討沒趣,突然懷念起那個被他逗得麵紅耳赤的小師弟。

那時的周九良稚氣未脫,模樣也還沒長開,被偏愛他的胡長老養得白白胖胖的,不像現在這麼消瘦清俊,稍微逗一逗就能紅透一張臉。周九良脾氣倔,混熟了之後也愛粘人,歲數比他大的師哥們總愛逗他,若是碰上師父在場,保準要藏到師父身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