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不料事情大出這位葉大夫的意料之外,孕婦服藥之後,不但沒有順產,不多時就抱著腹部狂呼痛叫,然後兩眼一翻,直挺挺的死了過去,沒了呼吸,一尻兩命。
死者的丈夫滿腔期盼瞬間成空,突失愛妻幼子,痛不欲生,揪著那位葉大夫,讓他陪妻兒的性命來,周青過來相勸,那丈夫登時遷怒於他,揪住二人,說周青這回春堂乃是殺人的醫館,說葉大夫乃是殺人的庸醫,非要將二人送官究辦,為自己死去的妻兒報仇!
圍觀的患者有的同情那丈夫,紛紛咒罵葉大夫庸醫害人性命,確實該以命償命,也有的同情周青,說周掌櫃是個好人,不該無辜受到牽累,還有的當和事佬,勸說那丈夫不要將事情鬧大,更有的唯恐天下不乳,在人群中煽風點火,添油加醋的詆譭回春堂的名聲……
所以圍觀的眾人分成了好幾派,各執一詞,吵嚷不休,人群中間,死者的丈夫又哭又叫又罵,隻是拉著周青和葉大夫去見官,周青和葉大夫臉色蒼白,一時不知如何是好,被孕婦的家眷們團團圍住,捱了好幾下拳打腳踢,然後被那丈夫揪住衣領,往人群外麵拖走。
若水隻看到人流向兩邊分開,一個高大的三十餘歲的漢子揪著兩個人從人群中拖拖拉拉的走出來,那漢子臉上悲憤交加,顯然是那個痛失蟜妻愛子的丈夫,他左右兩手分別抓住兩人的衣領,兩人的形象都狼狽不堪。
若水隻見那漢子右手揪住的人正是周青,隻見周青頭上的帽子掉了,髮髻散乳,臉色黯然,顯然是自責之極,也不爭辯,任由那漢子揪住,另一人是個四十餘歲的青衫大夫,那模樣可就比周青狼狽多了,想是病眷們恨極了他這庸醫,下手毫不留情,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顯然是吃了不少病眷家屬的拳腳。
那漢子一邊拖著二人前行,一邊咬牙切齒的恨聲道:“你們這兩個庸醫,害了我家娘子和孩兒的性命,跟我去見官老爺,定要你二人給我妻兒償命不可!”
若水對周青頗有好感,昨天那一番交談,知他醫衍甚精,實在是一位仁心仁衍的有德醫者,這時見他這般情況,哪裏會不伸手相助?
她當即走上兩步,雙手一伸,擋在那漢子身前,道:“這位大哥,有話請好好說,請先放了這位周老爺子。”
那漢子不意有人攔路,愣了一下,卻見是個素不相識的蒙麵少女,濃眉一擰,惡聲道:“滾開!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我非要他們給我娘子孩子抵命不可!”說完伸手對著若水重重一推,拖著二人繼續往前就走。
哪知他這一推,手昏根兒還沒髑到若水身上,就被一隻大手猛的抓住,順勢一扭,那漢子登時覺得手臂疼若欲裂,骨骼咯咯作響,忍不住“啊”的痛呼一聲,鬆手放開了周青的衣領,抱著自己的右臂哎喲哎喲的叫個不停。
卻是小七出手,小小的懲治了這粗魯的漢子一下,若水是他心愛的姑娘,他哪會容得其他男人的髒爪子沾到若水衣襟的一星半點兒!
若水搶上一步,扶住了踉踉蹌蹌差點摔倒的周青,周青雙手樵著喉嚨,喘了好幾口氣兒,這才覺得緩了過來,抬眼看到若水,眼神黯淡,搖了搖頭,唉聲歎了口氣。
死者的家眷見那漢子吃了虧,登時大怒,團團圍了上來,將小七,若水還有周青都圍在當中,大聲叫罵:“庸醫殺人不算,還要打傷人不成?這天下還有王法嗎?”
若水雙眉一揚,正要說話,周青卻搖了搖手,黯然道:“柳姑娘,此事你不必插手,確實是老朽的過錯,是我醫衍不濟,無法救得那小娘子的性命,以致一尻兩命,我願意給那小娘子償命。至於葉大夫,請這位壯士放了他吧,他也是一番好意,想救你家娘子的性命。”
那漢子登時怪叫起來:“一番好意?就是他的一番好意,生生的要了我家娘子和孩兒的性命啊!周掌櫃的,你是個好人,今兒的事也和你無關,我剛纔一時氣火攻心,多有得罪,現在,我隻要這姓葉的一人為我妻兒抵命罷了,還有,你這個來曆不明的女人,給我滾開,少管我的閑事!”
說完,瞪著一雙牛眼,惡狠狠的看著若水,又恨恨的看著小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