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撼天失了光澤, 安靜的躺在桌麵上,喪失了所有的生機。

感受到秦知知的撫摸, 撼天劍身嗡鳴震顫, 似是在低聲傾訴。

“昆侖洞天是我讓謝煜台去的。”很突然,衍琛長老道。

秦知知微微偏頭, 卻聽他繼續道:“他來找我, 說自己不願再修太上忘情。”

衍琛長老輕輕闔目, 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

謝煜台解下撼天劍放在自己麵前,而後重重跪在地上。

連衍琛長老也覺得有些驚訝。

因修習太上忘情,謝煜台自幼受挫頗多。

很多人覺得他是天縱英才,他的成功信手拈來。其實不然。

在拿到太上忘情後,許多人就將他視為冷清冷心的“怪物”,歸元宗一度沒有人願意成為他的師尊——大家都怕步雪堂劍仙師尊的後塵。

衍琛見了謝煜台,他覺得這個孩子和雪堂完全不同,因此他入了問劍峰。

同時,謝煜台也失去了和同門打鬧切磋的機會,失去了和同齡人交流玩耍的機會。他唯一的練習對象隻有自己——衍琛曾經和他打過,然後把他打吐血了。

衍琛從未受過徒弟,又因修為過於深厚,對付年幼的謝煜台有些不知輕重。從此他便隻動嘴指導,直至謝煜台自己摸索著築基之後,才會在劍法上指導於他。

謝煜台為練就太上忘情犧牲很多,可是從未想過放棄。

為什麼,現在的他要放棄呢?

衍琛長老問出了口,謝煜台隻是低著頭沉默,而後認真道:“弟子非是忘情之人,強行修習此道,隻怕會傷人傷己,難登大道。”

他做不到。

人都是生來有心的,怎麼能做得到太上忘情呢?

衍琛長老打量著他,在看到謝煜台的眼神時,幾乎瞬間就明白了他話中的意思。他想到了那個時常來歸元宗的女孩子,一臉天真明媚的笑著,有時一坐就是很久。

“你可想好了?”

謝煜台直視著衍琛:“是。”

放棄一門功法並不是所說那麼容易——事實上,每一門功法都是由師尊精挑細選方傳授給弟子,早些時候若是發現不適合尚好更換。然而謝煜台已經及金丹修為,從煉氣到築基,最後結丹,他所修一直是太上忘情,此時貿然放棄功法,無異於要從頭再來。

從頭再來。

比之他現在所獲得一切而言,豈不是如廢人一般?

衍琛道:“失了手中之劍,你又要如何守護至情之人。”

謝煜台沒有說話,他明白這一舉動的危險之處。

可他練得是太上忘情。

世間除卻雪堂上仙之外沒有人能夠練成太上忘情,沒有人知道真正的無情究竟是什麼滋味。倘若……倘若他年飛升之時,他也要斬斷情絲又該如何?

向自己愛的人揮劍相向。

謝煜台絕對不願。

“去昆侖洞天吧。”衍琛長老道,“去碰碰運氣,若是能獲得其他神奇功法,倒也不失為一個機會。”

昆侖洞天,若是在其中能有奇遇,倒也算是天意。倘若沒有遇到,再回歸元宗其他功法裏挑選一門,也不是什麼大事。

謝煜台目光微動,對著衍琛長老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頭。

衍琛長老眼中帶笑:“怎麼,還有其他要說的?”

謝煜台猶豫了半晌,輕輕道:“若是一切順利……弟子想去天同宗提親。”

這是想著讓自己去替他做媒呢。

衍琛長老微微愣住,果然如他所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