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掉入忘川之前遇到的天劫。

她被困陣中,見天下傾覆,乾坤顛倒,見萬丈紅塵,背負神境開啟帶來的滅世之劫。

山崩地裂,天地震顫,洪流湧出,這個世界水生火熱。

一切好像與上一次重合了,她注定要抗下這天劫,再次掉入忘川嗎?

這是一個閉合的輪回,是一個循環,她到底是第一次回來,還是已經回來無數次了?

神祭陣瘋狂吸走她的靈力,可她沒有發現,從天外天神境裏湧出的靈氣,也瘋狂地注入她的體內。

一塊石碑倒在秦驚鵲麵前。

石碑上出現一個人的身影,從虛凝實,秦驚鵲聽到了佛家吟唱。

“一花一葉,一經一世,滄海浮生,天道天生,順之亡逆也亡。”

“唯願來生,天道允人族通途。”

和尚拋出手上的檀木佛珠,佛珠變成巨大的能量體分散在大陣四周,竟然阻塞了大陣的運轉。

秦驚鵲脫離桎梏,無力地倒在地上,又強撐著站起來。

“劍尊可還安好?”

佛子一人撐著大陣的運轉,還忍著大陣內魂靈的侵蝕,他的身體破敗得很快,說句話的功夫,黛青色的眉眼化作霜白。

還死不了…秦驚鵲想回答他,卻什麼也說不出口,她用鳳翎劍支撐著身體,手上的血順著劍身流入大地。

沒有人知道,這一刻她在經曆著什麼。

“主人!”

荼歸在她的神識裏突然就被擠了出來,不僅是他,秦驚鵲身上的一切都突然湧入體內的一股力量排斥,衝刷。

荼歸變成鏡靈模樣幫助秦驚鵲療傷,靈力才碰到秦驚鵲,就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彈開。

竟然是在這時…

往常神色稚嫩的荼歸眸色漸深,出現了和平時大相庭徑的深邃神秘,他微微一笑,眼中充滿著即將得償所願的喜悅。

天外天一開,神主…要歸位了。

秦驚鵲很痛苦,她一身的仙力,一身的功德,靈脈丹府裏的傳承,都被那股霸道的力量衝出來,像是洗經伐髓,但是洗出來的東西都是她引以為傲的修為仙力功德。

仿佛這些都是垃圾,不配呆在她的身體裏。

她無法阻止那股力量在體內衝撞,可是任由這麼多年的修為被洗掉,終究是太不甘心了,倒不如…

她看向不遠處的佛子,抬手,把自己所有的仙力傳給了他。

“你做什麼!!!”

萬千生靈鑄成的神祭陣壓在他身上,縱然修為不夠,他也能保持身為佛子的氣度。

可是看到秦驚鵲把修為全都傳給了他,他失態了。

“譚譚,”他叫她譚譚,高高在上的佛子全無儀態,他卑微地祈求道:“住手,別這樣,你會死的!別這樣…相信我,我會把你帶出去的…”

“停下啊,求你,停下來!”

天在塌,地在動,神祭陣在運轉,無人在意他的祈求,他的呐喊。

他是佛子,也是半妖夜白。

他為了自己的使命離開心愛的人,不代表他能看著愛的人死在自己麵前。

但卻沒有人理他,神祭陣中生靈萬千,卻各有各的痛,他們當然無法安慰失態的佛子。

仙力散盡,秦驚鵲被那股力量攜裹著,離地而起,衝破神祭陣,飛向星痕橋。

飛往星痕橋的盡頭天外天。

“譚譚!”

神祭陣終於被破,珈明得了自由,便迅速做法飛身去追秦驚鵲,追到天跡,被神境入口一層看不見的結界擋住。

他瘋狂拍打著那一層結界,卻毫無作用,隻能看著秦驚鵲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