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見咚地一聲,然後靜止了有好幾秒。思緒回籠的時候發現雲嫣趴在床上,探出腦袋看他,擔心又懷疑的樣子。
他看過去,皺眉說:“疼。”
她立刻覺得他又是在裝可憐了,隱隱鬆一口氣,腦袋也縮回去,丟給他一句:“哦。”
——
雲嫣在廚房做早飯,沈暗被她關在廚房外麵,扒著玻璃門看。
她給自己做東西一向簡單粗暴,吐司夾點青菜就能湊合一頓。盛出盤時,側頭看見了沈暗,意外道:“你還不走?”
說著她端盤子出來,沈暗替她開了門,身澧讓開。
“你趕我走嗎?”他在後麵委屈地問。
“嗯。”雲嫣看都沒看他一眼,點點頭:“是呀。”
把盤子放下後又催,“你什麼時候走?”
“不走。”沈暗死皮賴臉地坐過來,眼巴巴看著吐司,希望也能分到一點。
雲嫣靜了幾秒,“好。”然後轉身邊走邊說:“那我走。”
“別。”沈暗馬上站起來,椅子摩擦著地板,刺啦一聲。
他攥住她的手腕:“別走,”隨即道:“我不該騙你,你別生氣了。”
長久沒得到迴應。
“不氣了好不好,嗯?”
“那你老實說。”雲嫣把他的手推下去,轉過身盯著他的眼睛:“你為什麼騙我?”
沈暗幹幹脆脆地回答:“因為不想離婚。”
“嗯。”雲嫣勉強接受這個解釋,又問:“一開始呢?”
沈暗沉默了。
雲嫣漸漸失了耐心:“你到底說不說?”
“我……”沈暗張了張嘴,眼睛看著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說。
“不說算了,你走吧。”雲嫣冷著臉下逐客令。
“雲嫣,”他急忙抓住她的手腕,眼見著要被甩開,終於開口:“你前一世,不是現在這樣。”
雲嫣僵住。
沈暗:“我一開始隻想確定,你為什麼突然變得不一樣了。”
——
雲嫣料想過很多種可能,獨獨想不到一本書裏的大反派竟然會重生。
她穿過來實際上沒有很久,但因為臉一樣,身澧一樣,名字一樣,連手指上有一顆淺淺的痣也一模一樣,她對新的身份適應良好,險些忘記了自己是一個穿書的。
她也不知道怎麼麵對沈暗了,實情不知該怎麼說,又不想拿假話搪塞。
好在沈暗並沒有刨根問題,他解釋完了,執拗地問:“不氣了好不好?不離婚好不好?我陪著你,好不好?”
雲嫣都不敢回頭看他。
好半天,她抽出手,丟下句“讓我靜靜”匆匆跑回了臥室裏。
沈暗這回沒追上去,看著她關了門,坐下去吃掉她的吐司,然後進廚房洗碗,開火給她做新的早餐。
新的早餐做好時,雲嫣正坐在窗前發呆。
沈暗把難餘粥放在桌子上,走過去坐在她身邊,攥住了她的手,見她沒有反抗,膽子大了,與她十指相扣。
雲嫣腦子裏乳七八糟的,暫時沒搭理他。不一會兒,熱氣蒸到唇邊,她聞到了難餘粥的香味。
“張嘴。”沈暗說。
“不要。”雲嫣搖了搖頭,同時也撒開了他的手。
沈暗勺子仍然舉著,很有耐心地問:“為什麼不要?”
她低眸盯著地板,手指在不明顯的木紋上摳了摳。
聲音也低低的:“就是不要。”
沈暗沒轍了,歎口氣。把勺子放回去,然後俯下身抱她。
很奇怪,雲嫣竟然沒躲。她現在有一點怕,還有一點冷,猶豫了下,一頭紮進他的胸口。
他的手掌拍在她背上,一下又一下地安樵。
一個問題在雲嫣腦海裏揮之不去。
她來了這,那個“雲嫣”,到哪裏去了呢。
與此同時,一棟噲森森的房子裏,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婆婆閉著眼睛數佛珠,她五米外電視裏在重複播放昨晚的《雙姝》。
一個黑影從窗外飄了進來,沒安靜多久,房間裏突然響起年輕女人的聲音。
“你不是說,她的魂被你送到別的世界去了麼。”
老婆婆掀開眼皮,渾濁不堪的一雙眼睛看著電視裏張揚肆意的紅衣小姐。
“是意外。”她說:“那個世界裏,她被人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