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步。

樂鳴奮力掙紮,尖銳的貓爪幾乎要把樂鬆的手臂劃出幾道血痕,樂鬆這才鬆了鬆手,任由樂鳴跳到了地上。

“跟你這麼說話雖然感覺很好,但我總覺得還是欠缺了什麼,”樂鬆說著, 回頭指了指房間正中央的那張床,“你躺在這兒乖乖聽話的時候, 是我最喜歡你的時候。”

樂鳴落到地上之後便感覺頭一陣眩暈,於是放棄了繼續拚死抵抗,而是慢慢退到牆角被窗簾遮擋著的位置。

他碰觸到他放置在地上的那隻子母機,便往後退了一步,身子低了下去,用貓爪輕輕碰了一個鍵。

“我原本是不打算讓你太過於難受的,但是,你讓我有些失望,”樂鬆坐在椅子上遠遠看著牆邊那一團小白影,“我在出國前就已經跟你達成了共識,隻要你乖乖聽爸媽的話,做一個聽話的乖兒子,我可以不跟你爭樂家的一切。”

“我從國外一回來你就搬走,讓爸媽誤以為我和你鬧不和,接著又三番五次拒絕出現在家庭聚會上,讓爸媽在親戚麵前丟臉,”樂鬆越說越激動,抬起手用力指了指樂鳴,“尤其在上一次你回家的時候,你說了些什麼混賬話?”

“想要心無旁騖地做音樂,不關心樂家的生意動向,甚至想跟一個男的生活一輩子?”樂鬆幾乎咬牙切齒,“你知道你令爸媽有多傷心?這是我最無法忍受的!”

“我想,你還是適合做一個沒有思想的又能時刻陪在爸媽身邊的好兒子。”樂鬆兀自下了個結論。

樂鳴沒有任何反應,隻趴在窗簾下的那一處陰影裏,像是失去了力氣一般把腦袋擱在自己毛茸茸的爪子上。

這和他上一次去樂宅時的疲累感很像。

就像是心髒被什麼給製住了一般,身體機能也迅速被削減。

如果他猜測得沒錯,他隻有在特定的環境下,或是特定的人的身邊才會出現這樣的反應。

今天得到的證實便是,他的確隻有在特定的人的身邊才會如此。

而這個人,便是導致他靈魂脫離本體的罪魁禍首。

樂鬆大概是看出了樂鳴的氣力盡失,於是站起身再度朝樂鳴走近了一步。

但他剛能抓起樂鳴弱小的身軀,卻因為瞥見了地上的一個物體而停住了動作。

“這是什麼?”樂鬆將地上的子母機撿了起來。

在他拾起地上的電話機時,他聽到電話聽筒裏傳出了一個聲音。

是他最尊敬的母親的聲音。

“媽……?”

樂鬆的聲音遲疑了一下。

樂夫人的聲音繼續在聽筒裏響了起來:“樂鬆?你在跟誰說話?是不是樂鳴?究竟怎麼回事?你趕緊跟我說說清楚!聽到沒有!”

樂鬆的唇邊擠出一個笑容,壓低聲音說:“媽,我說過,都是誤會,我沒傷害過樂鳴,我現在……”

樂鳴在這時躍了起來一爪子拍掉了樂鬆手裏的電話機。

按照他早已經給過徐敏的指令,在他拍掉電話的同時,徐敏便在樓下用另一台電話機掛斷了樂夫人的電話。

這一舉動顯然徹底激怒了樂鬆。

他平生從未幹過掛斷父母電話這麼不孝順的事情。

樂鬆一手握住了樂鳴細小的脖頸,一手掏出了自己的手機,想要再給樂夫人打一個電話,繼續解釋他未能解釋完的話。

樂鳴卻明顯不打算讓他如願,等樂鬆掏出了手機,他又再度衝著手機用力揮動爪子。

手機“啪”的一聲掉落在了地上。

樂鬆看起來依然耐性全無,眼底浮現出了一股暴戾之色,抓著樂鳴的脖子將他拎了起來。

“我是沒打算傷害你,但是你偏要逼我,”樂鬆低聲說,“一直以來,都是你逼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