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爸啊,我給您再燒點紙錢過去,在那邊也不要委屈自己,該打點的就打點,兒子也不知道您還缺什麼,您要有什麼需要的,等晚上了再托夢跟我說吧……”

一人一鬼說得牛頭不對馬嘴,但又十分詭異地接得上意思,謝無虞陪著蘭鶴望看了一會兒,剛想繼續往前走,那個聞著香火的老鬼便若有所感地抬了一下頭,目光落到蘭鶴望的身上。

蘭鶴望身上的陰氣雖然已經被各種法器壓製住了,但還是有那麼一點兒浮動在他的身邊,老鬼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會兒,然後便有些疑惑道:“這是活人吧?”

蘭鶴望:“……”

謝無虞抿了抿唇,還是沒忍住笑了出來。

蘭鶴望默默地抬頭看他,謝無虞咳了一聲,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微微彎腰,聲音裏帶著笑意說:“沒事,先生給你檢查過了,是活人沒錯。”

蘭鶴望眸色微動,隨即默默地“嗯”了一聲,然後抬出手,也摸了摸謝無虞的手臂,“先生也是。”

謝無虞挑挑眉。

老鬼從他們話裏聽出了點兒意思,再加上蘭鶴望坐著的輪椅上散發出來的讓它有些害怕的氣息,便又默默地縮了回去,吃著香火和那個中年男人繼續念叨,身上破舊的衣服慢慢變成了新衣。

耽擱了這麼一陣,路上的人和魂都多了不少,謝無虞壓了一下帽子,推著蘭鶴望避開了幾個飄過來的亡魂,繼續往廟會舉辦的方向走去。

待走至西便門附近,那裏熱熱鬧鬧的已經聚了不少遊客,清越響亮的喝賣聲時而響起,謝無虞想了想,彎腰問了問蘭鶴望:“想先去看點什麼?”

蘭鶴望還想著之前謝無虞跟他提到的廟會上會有的活動,便道:“……撈小魚?”

謝無虞:“……”

也行。

所幸撈小魚的攤子並不少,謝無虞透著人群找了找,就在街口附近看到了一個。

那種家庭式的氣墊泳池放了大半的水,裏麵遊了一窩的小金魚,紅的白的黑色的都有,被遊客們伸進去的小漁網“啪”地嚇了一跳,倏忽間就又遊到了另一邊去了。

謝無虞拿了手機掃碼付錢,就從攤主那裏拿了一個小桶和兩個長柄漁網回來,然後分了蘭鶴望一個。

“十分鍾的時間,來看看誰撈得比較多?”謝無虞道。

蘭鶴望看了看他,又看看池子裏的小金魚,點點頭。

他常年在蘭家和公司中兩點一線,平時不是處理公事就是處理公事,哪裏玩過這種小遊戲,有點兒生疏地試撈了一下落空之後,便微微蹙了眉頭,像是遇到了什麼挑戰一樣,冷著張俊臉,手上拿著小網兜,聚精會神地盯著池子裏的一窩窩小金魚看。

謝無虞看得有趣,隨便撈了幾下之後就在旁邊提著小桶看他。蘭鶴望對著池子的一個角落飛快地遞了下網兜,水花飛濺,一尾金色的小金魚赫然在網裏甩著尾巴。

“啪啪——”

謝無虞在旁邊特別給麵子地鼓了兩下掌,蘭鶴望手上動作一頓,抿了抿唇:“……”

謝無虞笑眯眯地把小桶往他身邊推了推,蘭鶴望看他一眼,默默地把撈到的小魚放了進去。

又試著撈了幾次,蘭鶴望也不是每次都能撈說一條,攤主那邊開了增氧器,小金魚遊得越發歡快,能被網住的小魚也就更少了。

最後兩人的戰利品包括蘭鶴望一開始撈到的那一條一共就撈了五條,謝無虞想了想,感覺兩百塊五條倒也不算虧。

從攤主手裏接過裝著水和小魚的袋子,謝無虞看了一眼,把它掛到了蘭鶴望的輪椅扶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