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遲用力咬住下唇,痛感微弱,壓不下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出去。”她低聲說,聲音啞啞,“別靠近我,別留在這裏,顧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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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第一次被莊遲這樣明確地拒絕。
將那些話都聽在耳裏,顧溪眠微微抿緊了唇,意識到自己不知何時攥緊了手指,用力不輕,指甲大約已經在掌心留下深深印子。
即使明白莊遲的好意。即使知道她是因為什麼才會這樣說。顧溪眠想。但還是……覺得刺耳。
如安臣所說,房間裏屬於莊遲的信息素濃度很高,即使換氣已經開到最大也隻是杯水車薪。清苦的氣息虛虛籠罩在她周圍,顧溪眠幾乎頃刻間就感受到自己的腺體發起熱來,但很奇特的,並不讓她覺得反感。
的確是進入易感期了,莊遲的信息素要比平時更具侵略性,但果然、莊遲和其他人是不一樣的。顧溪眠眼中變得柔和,如果說其他Alpha是喪失理智的猛獸,信息素會爭先恐後地圍著她,傳來的意味是將她視為盤中餐一樣的無禮,那麼莊遲就像是初次意識到自己具有狼血的大型犬一樣,即使信息素在蠢蠢欲動,但性子裏的溫和占到上風,遠遠躲開人,克製著縮在角落裏嗚咽。
她的信息素與其說是在覬覦著顧溪眠,不如說是在被控製著有意地遠離她,隻是地方太小避無可避,就能品出幾分焦急來。這種體驗讓顧溪眠感到一絲新奇,但與之相對的,被莊遲避開的滋味兒並不好受,顧溪眠皺起了眉,也不知該說是衝動還是什麼,她又向前走了一步。
隻是小小一步,縮在床頭的人反應卻奇大,莊遲幾乎是條件反射似的向後一彈,但她此時已經緊緊貼著床頭了,一下子後腦在牆上磕了一下,吃痛地半眯起眼。顧溪眠心頭一緊,就要過去看她的情況,卻緊接著被莊遲喝住,用從未聽到過的重語氣喊她的名字:“顧溪眠!”
但莊遲隻喚了一聲就停下,她麵上閃過深深懊惱,用力閉了閉眼,再開口時聲音微微的顫:“……對不起,我不是想凶你……別再靠近了,顧溪眠,我控製不住我自己、我在想很壞的事,你先離開這裏好不好……?”
半點都不好。顧溪眠想。而且還說什麼“很壞的事”……真的想要做壞事的人才不會這樣直接說出口。
她進屋不過短短兩分鍾,卻已經眼看著莊遲越來越失去餘裕。剛才被喝止住時還不覺得,如今聽到莊遲這樣向她道歉卻突然生出些陌生的情緒,顧溪眠心頭像是被攥緊了似的泛起疼,她顧不上那許多,又執拗地向前靠近兩步,在莊遲再次一顫並受驚似的抬起頭看她時說道:“我不走。我……我來幫你。”
即使已經拿定了主意,說出這樣露骨的話時仍難免覺得緊張。顧溪眠沒有半點相關的經驗,之前對理論知識也學的並不上心,甚至帶著逆反的厭惡情緒,覺得自己一輩子都用不上這些知識,此時又覺得懊惱。
但總是有辦法的,這種事……反正也都是水到渠成。顧溪眠微微抿緊了唇,隻是要抓緊時間,等莊遲答應下來就讓其他人都出去,既然是莊遲的易感期,那當然該由她來——
“……不要。”
而莊遲的回應來的很快,她用力搖頭,拒絕的幾乎不假思索,聲音緊緊繃著:“……我不要你來幫我。”
“別再說這樣的話,顧溪眠,我……”莊遲的話說了一半就停下,她下半張臉本就掩在被子下,眼下她突然整張臉埋下去,隔著被子都能看得出她抖得厲害,再開口時聲音已經帶上些哽咽,“……我好難受,顧溪眠、顧溪眠……你快點離開好不好,顧溪眠,我不想、為什麼我會這樣子,我明明不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