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回 範仲淹傷感別故友 李元昊…(1 / 1)

柳永瞥了一眼孟瑾,滿含笑意道:

“‘寜’從心,從皿。上有寶蓋喻宅,意為於宅中有飯食,足可安心。如今我尚有心愛之人相伴在側,有義妹撫琴和詩,料也人生無憾了。

哎,不對呀,川子,這一不小心,合著我們四個逐一被你考較了一番哪。那你豈不是相當於官家殿試了?”

話音一落,幾人不禁撫掌大笑。

其實洛懷川出這四個字,除了柳永的‘寜’字,其餘三個皆乃從三人的諡號中各取了一字。

胡則諡號初為“忠佑”,後改為“正惠”;範仲淹為“文正”;邵雍為“康節”。柳永因官階不夠,故無諡號。

那諸位看官可能要問了,邵雍乃一布衣,又如何會有諡號呢?那隻好請您繼續往下欣賞了。

待完成了這個小小的插曲,宴會已然進入高潮,孟瑾與月仙大家彈唱了一曲《春江花月夜》。二人歌喉,宛若黃鸝一般婉轉的,當唱到:

人生代代無窮已,

江月年年望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

但見長江送流水。

幾句時,範仲淹不無傷感道:

“如今宋夏烽煙欲起,屆時若果真如懷川賢弟所言我將披掛上陣。那今番與諸位相聚之後,便不知何時方能再相聚了。”

洛懷川想到宋夏戰爭,便想到了張元,遂向範仲淹道:

“老哥,提到宋夏之戰,有一人不得不提。便是那個叛宋逃夏的張元。我赴遼時,便是他幕後與野利榮仁出的餿主意,暗殺狄青表哥的。”

“哦,此人如何會背棄大宋錦繡江山,叛逃西夏呢?不妨說得再詳細些。”

胡則頗為疑惑地問道。

“老大人有所不知,張元本名為‘源’,源頭之源,字雷複,許州人,客居於長葛縣。

他還有個要好的吳姓朋友,本名已無從可考,叛逃西夏後,改做吳昊。二人自負才情過人,常以俠士自居。張元有一首《詠雪》詩:

七星仗劍決雲霓,

直取銀河下帝畿。

戰死玉龍三十萬,

斷鱗殘甲滿天飛。

從詩中看,足見此人是有過人氣度的。科舉失利後,二人與另一個喚做姚嗣宗的,遂去西北邊塞參見元帥,欲投軍報國。

結果不但被拒絕,歸鄉後,張源還被縣令無端杖責一番,這才憤而叛逃西夏。

為引起李元昊注意,張源遂在西夏宮城附近的一家酒樓借酒勁留下‘張元、吳昊,來飲此樓’。幾個字。”

結果還真被當做宋朝奸細給帶到李元昊麵前。

李元昊責其為何敢不懼刑罰,膽敢冒犯其名諱,在名字中用元、昊二字?幾位不妨猜猜看,你若是張元,當如何做答?”

“依我看,當這樣答方算妥當:“你李元昊本即是個二姓之人,又何在乎區區一個名字?”

邵雍率先答道。

“嗯,唐朝、宋朝各賜元昊李、趙二姓,故堯夫賢弟所答與老夫大抵也是一致。”

範仲淹與柳永也微微頷首,以示認可。

洛懷川接著道:

“張元也是這樣說的,故而得到李元昊賞識,重用二人為謀士。

之後,西夏更加強了以張元為主導的智謀團,專門針對宋人秉性,為李元昊出謀劃策。”

“嗯,賢弟所言極是,自打你為我占測之後,老哥我也時時留意西夏動向。

據我所知,除卻張元,之前李元昊身邊為其主謀義者,除卻一個喚做嵬(wéi)名守全的黨項人外,

尚有張陟(zhì)、張文顯、張絳、楊廓、徐敏宗,足見其對漢人之倚重。”

胡則聞到此處,不禁皺著眉頭道:

“有一點令老夫百思不得其解,想那張元焉無有親眷父母留在宋地,若非期間有何變故,怎會去得如此決絕?當地府衙又焉能不知?”

“是呀,張元之前也有讀書人去往西夏效力,朝廷怎可對此置若罔聞呢?

堯夫賢弟,張元叛宋,究其根本在於宋的取仕製度存在弊端。川子言說你曾二番進宮與官家促膝長談,便未談及此事麼?”

柳永也疑惑地問道。

邵雍正專注地聞聽幾人談話,猛地被柳永問道,遂苦笑一下道:

“還真讓七哥問著了,自打川子從遼國回來,將張元之事說與官家後,官家便派人徹查過此事。

原來朝廷曾對張元的親眷百般照拂過,還與其兄弟、子侄皆封了官,無非想以此感動張元。

誰知那張元竟不領情,地方官員一怒之下,竟擅自將其家人囚禁起來。

最後,還是李元昊依張元之計,派細作潛入宋地,喬裝成宋朝官員,假傳朝廷詔令,將張、吳兩家人釋放了。

即便官家事後追責,也是枉然哪。而對於科舉製度的改革,朝臣彼此間意見不一。

一派言說不能因幾人壞了祖宗規矩,一派則言說應因時而變,不可墨守成規。搞得官家也是左右無所適從,便擱置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