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承允歪歪腦袋，目光越過了陸襄，看向四散在地麵上的屍塊，冷冷地說道：“所以你的辦法就是向哈斯塔求助？陸先生，祂終究是一尊邪神。”
陸襄笑了起來：“絕望的人用某種代價向魔鬼乞求力量，這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麼？巫承允先生在做出這樣的決定之前，不應該早就能料想到的嗎？
“還是說巫承允先生其實根本沒有想過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
“餘安平想要殺你們，這不是我的計劃。”
不知道為什麼，此時的巫承允情緒竟然有些不太穩定，他像是急於向陸襄證明什麼，但是……
陸襄卻已經完全不相信他了。
一旁的白雎翎和伏溪橋看著巫承允的模樣，前者忍不住稍稍張大了嘴巴。
她和巫承允打的交道其實也不少了，在成為窒息空間的主播之前、住在倒吊人先生的那間房子裏麵的時候，她就經常能夠在冬攘路138號看到巫承允。
但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到現在，她也沒有見過巫承允會露出這樣的表情來。
看著巫承允這樣的模樣，白雎翎突然有了一種怪異的感覺。
就好像……巫承允突然有了人性一般，而不是原本那個始終高高在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每一個人的人。
其實這種感覺也不隻是白雎翎一個人有，她身邊的伏溪橋也有這樣的感覺，甚至他因為與巫承允接觸得更多，這種感覺更加強烈。
但陸襄可不管這件事情，不管巫承允再有什麼樣的變化，易嵐翕的死都已經是定局了，他也不可能將死簿交給巫承允。
於是他搖了搖頭，回答了巫承允的話。
“至少黃衣之王不需要我找到死簿，而我現在也可以控製住祂的力量不在蜀州行省中蔓延。
“能夠安全地讓祂離開益州市，這種事情巫承允先生不應該會配合我麼？”
巫承允沒有第一時間回答陸襄，他就這樣緊緊盯著陸襄的雙眼，眼睛微微眯起，陸襄甚至能在他的眼底看到幾分憤怒。
能夠讓巫承允這樣人都感到憤怒，陸襄也算是得到了某種成就了。
過去了很長時間之後，巫承允歎了一口氣，聲音有些有氣無力地說道：“陸先生，你還是搞錯了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還請巫承允先生解惑。”
“你認為窒息空間是為什麼存在的？”
“找到死簿？”
“找到死簿之後呢？”
“我怎麼知道。”
“生簿與死簿是維持世間生死輪回的必要，將死簿尋回之後，陰陽才會重歸穩定，鬼魂不會再影響陽間，而活人也不會再有機會出現在陰間。
“這樣的未來，不好麼？”
“好是好，但這些事情現在與我沒有太大的關係。”陸襄搖了搖頭，“我現在還不能讓生與死的輪回重歸秩序，我還需要讓嵐翕重新變成人。
“巫承允先生，我想你是理解我的。”
“哈斯塔的力量不能重新除出現在世人的世界中。”
“這是肯定的。”
巫承允輕輕點了點頭，他像是向陸襄做出了某種妥協一般，輕輕歎了一口氣，轉身徑直離開了這座廟宇。
陸襄盯著他的背影，雙手緊握成拳，像是有一萬句髒話想要蹦出來卻還是強行忍住了。
就隻是那麼一兩句話，他們就達成了某種共識。
巫承允封印黃衣之王的原因是不希望祂的力量影響到益州市的人，而陸襄隻要能夠保證在解除對方的封印之時不會造成黃衣之王的力量的泄露，巫承允就不會再管這件事情。
這與陸襄的目標不謀而合，陸襄當然不會反對。
但是在這句話之外，巫承允的一句話陸襄都不會相信的。
不管易嵐翕的死背後有沒有巫承允，他都逃脫不了他的罪名。
易嵐翕必然是與他有一定的原因的，證據就是他曾經出現在了陰司之中並且與閻君戰鬥了起來，讓閻君沒辦法解決他們與“餘安平”之間的戰鬥。
但是這件事情陸襄也不能在巫承允麵前明說，甚至是他要與巫承允決裂的事情，也不可能暴露在巫承允的眼前。
他和巫承允還是得要保持著這樣的關係，巫承允需要他找到死簿，而他也需要巫承允強大的信息收集能力去得到更多的關於死簿的線索。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他們已經達成了某種共識了。
巫承允相信了他是為了得到黃衣之王的幫助去複活易嵐翕這件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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