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芸兒很清楚,這些人需要的不是解脫,而是徹底解決靈車。

但孫葒不知內情,聽到“解脫”二字很是心動,忍不住問:“你有辦法讓我們解脫?”

那位不停撞車窗的男子叫謝茂然,眼巴巴地盯著趙芸兒,小心翼翼地說:“我也能解脫嗎,我是不是還沒死?”

越是期待,就越害怕受傷害。

哪怕隻是有那麼一點可能性,都足夠讓謝貿然敬畏。

這時候,司機開口了,不冷不熱道:“你是修道人吧,巧了,之前我們也載過修道人。但那些修道人上車之後,一察覺到不對,就趕緊用出各種方法逃跑了。”

救人?

怎麼可能。

他們能保全自己就不錯了,根本沒有餘力把車裏的其他人解脫。

京都特殊事務司的任務是從哪裏來的?

不就是這些逃跑的修道人士,收集得來的消息嗎?

趙芸兒淡聲道:“我觀察了下,你們都是普通的靈魂,無法改變自己的穿著,隻需要看你們的穿著,就能知道什麼人是當年那一批,什麼人是最近上來的。”

“束縛你們的,其實是這輛靈車。”

“那些修道人士逃跑,是自覺沒有把握對付靈車。靈車是一件詭異物品,如果不能解決,哪怕把你們解脫也沒用。”

“上了車之後,你們的靈魂就與靈車簽訂了契約,生生世世都要跟隨靈車。哪怕今天幫你們解脫了,明天你們又會在一片混沌之中醒來,周而複始地坐在車裏,看著窗外一成不變的風景,看著一個又一個人上車。”

趙芸兒之所以要聽他們的故事,是因為她想要確定一件事:靈車的出現是偶然還是必然。

偶然有太多的不確定性,無法探究其規律,但如果是必然,那一定是人為製造。

人界跟陰界的空間裂縫可不是什麼好玩意兒。

出現在偏遠地方還好,但如果某一天降臨在市中心,會造成很大的詭異災難事件。

趙芸兒並不希望這件事情發生。

經過跟這些人的交談,趙芸兒大致明白了,當年發生了一出悲劇。

在死亡之人的怨念、風水磁場,地理環境等許多因素影響下,形成了這輛周而複始往返兩界之間的靈車。

但靈車並沒有趙芸兒想象中那麼厲害。

她不疾不徐道:“你們跟靈車達成了共生關係,雖然是車子產生了變異,但靈車周而複始地從起點來到終點,未嚐沒有你們的心願執念在加持。”

“你們想要回鄉建設的路程才走到一半,你們的屍骸還被埋在大山中,你們與親人永隔,你們還想要回去。”

“但你們已經去世了。”趙芸兒頓了頓,平靜道:“人死不能複生,你們的執念不可能得到圓滿。”

“靈車載著你們,一次次從起點抵達終點,從來沒停止出發的腳步,就是為了終究有那麼一天,靈車能夠駛向它真正的終點,去到那片你們熱愛的家鄉。”

話語一落,車內除了謝貿然之外,其他人都逐漸恢複自己原本的麵目。

那是被重壓過後變得破爛的身體,勉勉強強被拚湊出了個人形。

在被泥石流壓下去的那一刻,所有人的軀體都被壓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