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煙睡著的時候,丫鬟和嬤嬤已是幫蘇煙將產後汙穢清理幹淨了,月子裏雖不能沐浴,但用過晚膳後,蘇煙還是讓丫鬟打來熱水,自己在淨房中又用帕子清理了一番,但無論收拾的多幹淨,也難掩蘇煙剛生完孩子的事實,且淨身時蘇煙發現自己肚子上滿是鬆弛的肉皮,一時間自己都有些嫌棄了。
眼看著便是休息時間,房中隻剩沈翊與蘇煙二人,蘇煙有些拿不準沈翊的意思,同時心中也矛盾,一方麵自己如今身材走樣,又是剛生產完,自是不希望沈翊與自己同眠,見到自己狼狽模樣,另一方麵卻又隱約期待沈翊能夠擯棄世俗之見,心中不免糾結。WwWx520xs.com
蘇煙猛然發覺自己竟是有些矯情了,將自己的喜怒悲歡都係於沈翊一人身上,雖則自己確實心慕沈翊,沈翊也說過不會納妾,但蘇煙一直暗暗告誡自己不能毫無保留的相信,如此想著蘇煙的理智似乎慢慢回籠。
蘇煙試探道:“沈翊,你今晚歇在何處?”
沈翊本已準備就寢了,聞言不免奇怪:“自是歇在房中,你何故有此問?”
蘇煙剛剛回籠的理智瞬間消失,心中隻有喜悅,麵上卻不好表露出來,隻解釋道:“按照規矩,我剛生產完,我們是要分榻而眠的。”
沈翊聞言輕皺眉頭,“母親並未提起此事,是有何說法嗎?”
蘇煙撇撇嘴,“都這麼說啊,產後汙穢,男人得遠離些,以免沾染了晦氣。”
沈翊一看便知蘇煙不屑於此種說法,便故意正色道:“原來如此,我這便喚人來,將東西搬到書房。”說完,便起身走到外間,似是真去喚丫鬟來收拾東西。
蘇煙不防沈翊真要搬走,心中不免有些失落,隻話頭是自己挑起的,再是如何鬱悶也無計可施,隻得坐在床上生悶氣。
沈翊卻在此時忽然轉身,蘇煙猝不及防,還未來得及收拾好自己表情,滿麵的失望便被沈翊看個正著。
沈翊坐回到蘇煙身邊,正視蘇煙:“煙兒,你是不是有話要說?”
蘇煙自知被沈翊捉弄了,心中不免有些惱意,避過沈翊眼神,嘴硬道:“並無。”
沈翊不說話,隻定定的看著蘇煙,蘇煙低著頭都能感覺到沈翊灼灼的眼神。
僵持了片刻,沈翊開口道:“煙兒,你還記得從前我與你說過的話嗎?我希望我們之間能坦誠以待,我會毫無保留告知我的心意,你也當如此不是嗎?”
蘇煙再也繃不住,眼淚一滴滴落下,“沈翊,我害怕!”
沈翊心頭而又不解,“你害怕什麼?”
蘇煙哽咽著,繼續道:“今晚,我既盼著你能留在房中陪我,卻又怕你嫌棄於我,我此時才知你牽動了我所有的情緒,我當初明明想的是要好好保護自己的,也告誡自己不能對你毫無保留,如今卻一步步淪陷,如今你在朝堂上越爬越高,越走越遠,而我生了孩子後不複以往身形,所以我怕,怕你有朝一日終會嫌棄我,真到那時我也不知將如何自處。”
沈翊不防蘇煙竟有此荒謬想法,一時不知是該生氣還是該心疼,“你就這般不信我?”
蘇煙搖搖頭,“我不是不信你,我隻是不喜歡事情超出自己掌握的感覺,就好比當初,我身為奴婢,不能掌控自己的命運,我便努力賺銀子贖身,而如今,我似乎已不能掌控自己的心了,我的心會因為你說留在房中而高興,會因為你說去書房休息而失望,我害怕這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