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繆斯服務器中壓根就沒有‘新世界’,那些被提取了意識的人其實都成為了戴映之培養女兒的電子養料?!”
朱新月倒抽一口涼氣,她感到渾身汗毛直豎,忍不住搓了搓胳膊,用一副“我不理解、但我大為震撼”的神情看向顧星堂。
不僅是朱新月,這件事說出去估計能嚇壞一大批人,顧星堂作為戴映之的丈夫和繆斯服務器的主要設計者,自然更加難以接受這件事。
起初當人們開始質疑“新世界”是否真實存在的時候,他還信誓旦旦保證絕對沒有問題,因為他太相信戴映之了,既然戴映之說有,他就不會懷疑那是假的,更不會懷疑那其實是一個致命的陷阱,被上傳進入繆斯服務器的人類意識無一例外都被分解,成為了滋養戴映之女兒意識成長的養分。
但是,想要從無到有培養出一個完整的、具有獨立人格的人類意識幾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前期投入進去的所有人類意識沒能激起半點水花,女兒的胃口反而越來越大,就當戴映之持續向顧星堂要求輸送人類意識進入服務器的時候,她不知道,外界已經炸開了鍋。
人們懷疑所謂的“新世界”隻是繆斯服務器編造的謊言,顧星堂希望戴映之讓其他上傳了意識的人出麵澄清,但那些意識數據早就被分解得渣都不剩了,沒有第二道人類意識出來佐證,人們對“新世界”計劃的信任度跌到了最低,直到統一政府迫於民眾壓力,下令撤銷研究組,命顧星堂在規定時間內銷毀繆斯服務器初代機。
因為時間緊迫,又加上繆斯服務器中有自己的妻子,顧星堂最終還是沒舍得銷毀繆斯服務器,他將服務器核心部件藏在了自己位於南方行省地下堡壘人工智能研究所家屬樓的那間屋子中,並在離開之前將政府決定放棄“新世界”計劃的事情告訴了戴映之。
無法繼續為女兒提供人類意識來促進它的成長,戴映之怒不可遏,因此更加憎惡人類,她不知道自己的情緒作為元指令會直接影響女兒意識的發育,她懇請顧星堂不要放棄“新世界”計劃,並將一切和盤托出,沒想到丈夫不僅不理解她的苦衷,甚至勃然大怒。
“你瘋了!你這是與全人類為敵!與人類倫理道德為敵!你在培養一個怪物!”
當時的顧星堂接受不了真相的衝擊,他抄起椅子想砸爛繆斯初代機,但最終卻還是沒能下得去手。
“人類意識電子化這個概念本來就是你提出來的!你現在說我瘋了?說我與全人類為敵?那你顧星堂又算什麼?!”
戴映之尖叫著質問著,顧星堂手裏的椅子頹然脫手砸到了地上,他自己也雙腿一軟,惶然倒地。
麵對眼前這種情況,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服務器中有他的妻女,他作為丈夫作為父親,實在不忍心看見她們被徹底銷毀,但作為人工智能學家,他深刻地知道放任繆斯服務器發展下去的後果,所以即使戴映之軟硬兼施,他還是毅然決然鎖上門,封存了這台服務器。
顧星堂原本的意圖是讓戴映之母女在服務器中安靜地、不受外界打擾地生活,但他完全沒想到繆斯竟然能發展成今天這個樣子。
“我估計在我調到非洲板塊去參與移民飛船主腦設計工作的時候,有‘新世界’計劃的狂熱支持者潛入了我家,他們受到了戴映之的蠱惑,幫助它發展壯大,甚至侵入了飛船主腦,跟隨人類移民去了外星域,後麵的事情你們也都知道了。”
說完這些,顧星堂已經精疲力盡,耶穌給他遞了瓶水,但他隻是接過來握在手中並沒有喝,耶穌擔憂極了,一直在為他順著後背。
“繆斯去往各個星球之後,也一直在試圖進行人類意識電子化,光是在蝴蝶星雲上的采樣數量就足夠驚人了,你女兒的意識被戴映之用如此大量的人類意識滋養,你能確定現在在攻擊人類的究竟是戴映之還是你女兒嗎?”程思空問道。喵喵尒説
“我上次在蝴蝶星雲進入網絡世界與戴映之說過話,現在主導繆的應該還是她,但不排除模仿的可能,如果她女兒的意識已經成長得足夠強大的話,是完全有可能吞噬掉她母親的意識的。”
聽顧星堂這麼說,舒雲歸的臉色沉了沉,他們從霍普星域追到古地球來,敢情還沒搞清楚自己的敵人究竟是誰。
“無論你女兒的意識發展到什麼程度了,作為一個在電子世界中長大的孩子,它的本質就是智能ai而已,你本身就是研究這個的,應該知道用人類的眼睛去看ai,與用ai的視角來看人類,這兩者是大相徑庭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