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皎潔,明河在天。
徐之才診治完的當天夜裏,晏無師便發起了高燒。
好在經過湯藥和自己的內功醫治,第二日清早便退了燒。
如今三天過去,他的體征已趨於平穩。
從水中將打濕的帕子擰幹,如往常一樣放在晏無師額頭。
可就在元秀秀的手準備移開之時,晏無師的眼皮動了動。
她幾乎以為是自己的錯覺,然而不是。
隨著時間推移,那絲顫動蔓延至全身,晏無師低低呢喃道:“不…不要趕我走……”
隨著他說完這些話,元秀秀的手也被握住。
元秀秀心中暗喜,正欲上前查看,晏無師卻倏然睜眼,她不得不迅速斂去情緒,歸於沉靜。
晏無師睜眼之後又猛然坐起,口中大聲道:“月泠!”
元秀秀原已伸出去撿帕子的手,在聽說這個名字以後驟然頓住。m.X520xs.Com
雖然外表依舊平靜,眸中卻閃過一絲不甘。
晏無師冷汗涔涔,正欲抬手去抹,蔓延至整個身體右側的疼痛令他低呼一聲。
同時他還發現——
自己的右臂沒有知覺了!
“你的傷主要在身體右側,太醫說會暫時沒有知覺,需要慢慢恢複。”有人在耳邊說道。
是了,之前自己與桑景行交手,武功不敵以致身受重創,然後便陷入昏迷。
那自己如今是在何處?有人救了他嗎?
室內雖然樸素,但木料如新,似乎剛剛被翻新過。
上下打量一番內室,目光最終定格在床沿、剛才說話的人身上。
美人如玉,依然是一襲白衣曳地長裙,隻不過眼神不似以往嫵媚惑人,反倒冰冰涼涼,沒有溫度。
“是你?”他艱難從口中吐出兩字。
元秀秀沒好氣道:“不是我還能是誰?”說著從桌上端來一碗湯藥,塞在他懷裏:“既然你醒了,就自己喝藥吧!”
湯藥墨黑濃稠,散發出的苦味充斥鼻間,十分難聞。
晏無師左手端著碗顫顫巍巍送入嘴邊,然而卻因渾身無力導致灑了大半。
藥汁順著嘴角流下,染了半邊衣襟。
元秀秀止住了想要去擦的手,兀自清冷道:“這藥我辛辛苦苦熬製了好幾個時辰,卻這麼被你灑了!”
根據她這些年的總結,晏無師不喜太過熱切的女子,過於冷淡的也一樣。
所以應對的態度,要剛柔並濟才行。
晏無師歉然道:“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火候暫時還不夠,元秀秀以退為進:“算了算了,我走了,你繼續養傷吧!”
不出所料,晏無師開口挽留,甚至比預想中還要急切三分:“別…走……”
然而元秀秀還是沒有回頭,隻不過停住了離開的腳步。
頭也不回道:“你不是說不想再看見我嗎?如今這般又是做何?”
晏無師乍然接收以往的記憶,一時百感交集,心情跌宕下竟生出十分的不舍。
而麵前之人恰恰又是自己喜歡的,於是懇求道:“我…隻是…想讓你…陪陪我,別走…行嗎?”說著便要下床來找。
目光哀切,眼眶濕潤,這是她從未見男子出現過的表情。
火候已到。
元秀秀輕輕閉了閉眼,再睜眼已換了一副溫柔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