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的兩處。
一為靈鷲宮的宮頂上。
站在兩個人,一男一女,男子身材欣長,麵容疏淡,女子窈窕,神色沉寂。
不是像《大話西遊》裏最後那幕和紫霞與猴子長得一樣的兩個人對立城牆頭上的愛恨交織,不過那股猛烈的風倒是有些相似,狂吹兩人的衣袖,衣袂翻飛,迷亂了人眼。
魍說:“你想知道什麼,不若直接問我,何必如此大費周折問那些外人。”
於兒就猜到他一直跟著她,此刻臉色十分平淡,隻答:“因為我不相信你。”本來就不相信他,現在聽完天鷹說的那些,就更加不相信了。
“我發誓我所說的每一句都是真話。”
“好,”於兒看著反正自己也走不了,不如聽聽他要怎麼解釋,“當日琉淨死後,你去過黑市與極淵神殿,都做了什麼?”
魍臉色一變,肅殺起來,但毫不含糊地回答:“我去黑市賣東西,去極淵神殿找還魂珠。”
於兒立即又問:“賣什麼東西,找還魂珠又能怎樣?”
“我賣的東西與此事無關。還魂珠裏有生魂玉,我將你的一縷魂魄鎖住,封印在還魂珠內,又等到天地間極陰時刻,用靈力灌注其中,如此往複七七四十九次,才將你的魂魄補全。你本應該從出生就在我身邊,但最後一次融彙時出了些意外,害你一個人流落八荒之內,受盡欺淩,是我的過錯。”
於兒一時無語,微愕瞪著眼前的山鬼。
那風奇大,又冷,吹得人眼睛生疼。
魍好像知道於兒在想什麼,又說:“這生魂補魂的本事,也是你放在石室內的古籍中找到,自然過程還有旁人相助,卻都是為救你回來。你也猜到,是魔界的人……”
“你真的與魔界有染?他們近日頻頻在八荒滋事,到底是為了什麼?”
魍別開頭不看於兒,冷冷道:“我本就有一半魔氣,說不上有染沒染,我既答應了魔王守口如瓶,就不能告訴你,何況他幫了我許多。不管你信不信,現任小魔王是個懶人,他想要的並不是仙魔大戰。”
於兒聽得一頭霧水,那魔人要的是什麼?
而且,“為何冥神他們都看不出我身上有還魂珠,還有我極陰的體質。”
魍往前走了一步,想要去拉於兒的手,於兒立即後退三步,離得他更遠。弄得山鬼有些受傷,低頭回答:“他們怎麼可能看得出,你是我一手帶回來的,自然要防著別人把你搶走。”口氣中帶著股傲氣,山鬼現在的法力,或許是因為本身就是特殊的存在,已經可比許多好吃懶做的神仙,就連冥神親自來與他過招,也不一定能拿下他。
這個世界有時候喜歡與我們開玩笑,在萬念俱灰的時候定然會給你留一條後路,隻要你把握好。比如琉淨的死,明明是魂飛魄散的道理,卻能被魍抓住一絲魂魄,然後硬是把人逆天般地給帶了回來。如果要問這世界還有沒有類似的事情,當然有,還記得灰姑娘辛德瑞拉麼?仙女明明與她說好十二點之後所有的魔法都會消失,卻獨獨留了一隻水晶鞋。說白了,造物主想要給你們兩個人再續前緣的機會,那無論滄海桑田,你們都能再次相遇。
於兒歎了口氣,“那我問你,帝江是不是為你所殺?”
※
與此同時,逍遙派的貴賓廳裏頭,好生熱鬧。
最蹦躂的那個是後來的陸吾神君,揪著天鷹的領口猛搖她,嘴上也是暴怒的狂吼:“好你這隻死鳥,本君被你瞞的好苦,趕緊把帝江給我交出來!不然我移平你的天山,推倒你的逍遙派!”
天鷹被殘暴的陸吾弄得狼狽,咬牙忍受他的摧殘半刻,最後實在忍不住,“噗!”地一聲變回了回身,一隻渾身黝黑油亮的山鷹,趁陸吾抓空的時機,猛拍了翅膀,躲開他去。
她邊飛轉在大廳上空,邊用人聲說道:“陸吾神君,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薰池等人在一旁看得揪心,且,這會兒於兒又不知道被那山鬼拐去了哪裏,主事的兩個人若再這樣吵下去,誰也討不了好果子。
“別吵了——!”薰池一巴掌擺在桌子上,整個人跳起,站在椅子上,方與陸吾差不多高,指著陸吾的鼻子凶巴巴道,“於兒找不到,神君也別想知道帝江神君的下落。”
陸吾和薰池雖然初見時有些敵意,還有些利用與被利用的成分在其中,不過接觸多了也就化幹戈為玉帛。他們都不是喜歡煽情的人,既薰池能夠第一時間想到通知他,他便不應辜負這番好意,冷哼一聲,甩身出去找於兒。
天山上蒼茫的雪,淩冽的風,銀裝素裹的植被和高聳如雲的山峰。
神君默默掐了個手指,要算於兒在哪裏。高聳如雲的山峰頂上,就是靈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