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裏的國營飯店裏隻有一桌客人。
錢玉林攪拌了一下蓋了肉醬鹵子的麵條,敷衍地吹了吹騰起的熱氣,便迫不及待地將麵條往嘴裏嗦。
譚今賀目露嫌棄地看著他,“餓死鬼托生啊你?”
錢玉林一邊囫圇咽著麵條,一邊語音不清道:“沒辦法,我被那人纏了一上午,中午飯都沒吃。”
譚今賀一頓,抬起頭,“誰?”
錢玉林多吃了幾口,又喝了口湯,才小心地望了望周圍,道:“李向陽找到化工廠來了,沒找著你,找到我頭上了。”
聞言,譚今賀重新低下頭吃麵。
這件事他早有預料。
能大批量供貨肥皂,隻有化工廠的人有這能力。
李向陽遲早會找到源頭。
隻是李向陽不知道,他不是化工廠的人。
譚今賀道:“他找我肯定是想讓我重新供貨。”
“你猜對了,”李向陽豎起大拇指,“你不是說不做了麼,我當然就按你交待的拒絕他了,可他不聽啊,還說讓我轉告你,他後麵的人想見見你。”
能將“事業”做到這麼大,李向陽後麵有人是肯定的。
但譚今賀不會見。
“反正我是不願意跟他們再有任何牽扯,”譚今賀看了眼錢玉林,“但你既然已經跟李向陽見了麵,就可以直接跟他聯係。說白了,我先前就是個中間人。”
“嗬!”錢玉林表情誇張,“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哪有那個本事?你這個中間人可不是誰都能當的,不說別的,就單單將東西運出去,你每次的法子都不一樣,還都那麼巧妙,誰有那腦子?反正我是不行。”
頓了頓,錢玉林又肯定地點了點頭,“對,我不行!”
譚今賀:“......男人不要隨便說自己不行。”
“對了,”譚今賀又問:“那最後你是怎麼脫身的?”
錢玉林答道:“他請我喝茶,讓我告訴他你的聯係方式,我不願意,本來我可以直接走人的,但我怕他繼續查你啊,就留下給他講道理,費了一上午的功夫,好不容易才打消他的念頭......媽的,喝一肚子茶,餓死我了。”
譚今賀皺了皺眉,忽然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他下意識看了眼周圍,沒發現什麼異常。
“算了,之後一段時間我們先不要見麵了。”譚今賀說完,伸出了手,“你把東西給我吧,我先走了。”
“哦哦,好!”錢玉林忙放下筷子,從衣服兜裏摸出一條絲巾來,遞給譚今賀,“我姨媽前天回來的,她說這是市裏最流行的款式,你對象肯定喜歡!”
譚今賀皺眉看著他的動作,“咋不包一下?都沾上你的手汗味兒了!”說著,便將絲巾搶過來,不高興道:“回去還得洗洗。”㊣ωWW.メ伍2⓪メS.С○м҈
“至於麼你!”錢玉林目瞪口呆,然後伸出手湊到譚今賀麵前讓他聞,“再說我也沒手汗呐!”
譚今賀不耐煩地推開。
沒有手汗也不行,這絲巾以後可是要圍在他阿瑤的脖子上的,不能有半絲兒臭男人味。
辦了正事,譚今賀便打算走人。
錢玉林摸摸肚子,揮揮手讓譚今賀先走,自己則又點了碗麵條。
譚今賀走出國營飯店,剛轉了個彎,便碰到了李向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