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聞到屬於陸慕白的獨特氣息一點點將她覆蓋,包圍住,帶著難以言喻的疼痛與悲涼,讓她覺得,他好像很冷。
“哥……”
“還以為,聽錯了。”
他抱緊懷裏的女孩,那熟悉的清香,屬於她的溫暖,又回來了。
以為,又是幻覺。
以為,她真的不會再來了。
“染染,你還是來了。”
一句話,讓陸安染覺得自己像是個罪人。
是啊,她還是來了。他說過,如果選擇了放棄,就不要再出現。
可是,今晚來不過是因為,想見他,想看看他的傷嚴不嚴重,並不是……他以為的那樣。
“哥,讓我看看你的傷……”
她開了燈,目光所及,是那碎了一地的玻璃杯。
片刻的怔然,隨即回過神,問道:
“斯藍說你的傷口發炎了,需要去醫院。”
傷口發炎,陸慕白眸色重了幾分,她見過斯藍了。
所以——
“你是因為這個才來的。”
她關心他,難道不該高興麼。可此刻,他卻希望她沒有出現。
如果隻是因為斯藍的那些話來可憐他,來擔心他,那大可不必。
聽出了陸慕白話鋒中夾雜的冷意,陸安染微微點了點頭,可又立刻搖頭。
她也想不通,自己到底是想表達什麼意思了。
“不全是,可如果你傷口發炎了,那……”
不等她說完,他已經打斷,沒有什麼情緒的聲音裏聽不出好壞——
“我沒事,傷口沒有發炎。”
“沒有?”
目光往下移,落在那受傷的位置,他換了一件新的白襯衫,看不出什麼情況。
可斯藍為什麼要騙她呢……
“那你有按時吃藥換藥嗎?”
見陸慕白沉默,陸安染就猜到了,肯定沒有。
她踱步進了屋,拿出了藥箱,又重新換了玻璃杯給他倒了熱水。
動作的熟悉就好像這裏就是她的家一般,閉著眼睛都能找到所有的東西。
那背上是他覆下的溫度,臂膀從身後環住她的腰身,陸安染倒水的手驀地一止,耳邊是他的氣息,混合著淡淡的煙草。
他抽煙了?
蹙眉,這樣的貼近她心率會變快,而他的氣息,會讓她紊亂。
“我以為,見不到你了。”
沙啞無比的聲音染著無盡的薄涼從她耳邊傳來,他像是累了,枕在她肩上,汲取著屬於她身上的清香氣息。
陸安染咬唇,推開他,應該推開的。
這是不對的,兄妹之間這樣,是不對的!
“染染,你還是舍不得。”
染染,你還是舍不得!
陸慕白的這句話像是把她努力掩藏的內心給揭露曝.光,自以為的欺騙,不過隻能騙得了自己。
舍不得,她的確是舍不得。
可那最後的一絲理智,讓她不得不殘忍一次。
她紅了眼,卻還是字字清晰——
“哥,我隻是……來跟你道別的。”
她,最終的選擇還是離開。
留下來,即便那無數的聲音在召喚,可她也不能這麼做。
因為代價,是她承受不起的。
道別。
這樣的字眼,在他聽來,格外的諷刺。
那腰間的力道一鬆,陸安染能感覺到屬於陸慕白的溫暖正一點點抽離。
重重閉眼,陸安染知道,現在的她肯定像個儈子手吧。
他在等她,一直在等。無法懂得那種等待的漫長與疼痛,隻知道此刻,她的到來,不是因為他等到了,而是——
道別!
一句道別,她說的輕巧,卻何其的難。
哥,我就是一個沒心沒肺的壞女孩,這一次,徹底了斷吧。
女孩嘴角揚起的笑意看上去那麼的暖,卻是此刻,陸慕白看出了其中的薄涼。
“哥,我聽爸爸說你們明天上午有會,不能來送我。我想,還是需要親自來說一聲再見,畢竟……這段時間以來,你一直很照顧我。”
淡淡的燈光下,她沒去看他冷暗至極的神色,而是將目光投在那地上,那纖長的影子。
她隻想好好記住,記住他的影子,他的模樣。
如果以後想他了,至少還能有過回憶。
“謝謝你,這半年多來,對我這麼好。我以前不知道原來有哥哥會是這麼幸福的事情,真的很感謝。”
也許他和她之間,隻差一個禮貌尊重的鞠躬了吧。
陸慕白淡淡看著她,深沉的眸子不見底,卻在下一刻,大手攬住了她的腰身,低沉沙啞的聲音緊緊貼著她的額頭,那聲音仿佛是從靈魂的深處發出——
“謝我?陸安染,你準備拿什麼來謝,嗯?”
一句謝謝,就否認了他所有的情感。
可染染,我要的隻是你,隻有你,而不是你的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