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就發現這小子開始不正幹,整天異想天開,說什麼包輛貨車去投奔他舅舅。張桂花姐妹兩個和娘家都不親近,石相可口中的舅舅指的當然就是沈衛民。且不說他舅舅接不接收,就說這包輛貨車談何容易?那大鐵疙瘩,就算是倒換了幾手的,也沒有幾家能買得起。
最近竟然發現他還開始曠工。上次的事情之後,張桂花也覺得這份工作有風險。該怎麼說呢?事情不發生在自己身上,不發生在自己身邊,就永遠認為是沒事,一旦發生你就知道那種滋味可不好受。
她就這一個兒子,萬一出個什麼事,她還要不要活了?
但是你既然還是一名工人,雖然是臨時工,就應該以大局為重。張桂花平常是個原則性很強的人,再加上她工會副主席的身份,現在兒子出幺蛾子,身後有不少人編排她。這些也沒什麼,隻是這孩子總不能什麼都不幹。
“成,我和他好好說。”
目送張桂花進機械廠,沈衛民領著趙琪去逛百貨大樓。
雖然都是百貨大樓,省城的可比池縣大幾倍不止,品類也更多。
“哇!”趙琪驚呼。
“我們好好逛逛,看你喜歡什麼。”沈衛民溫聲說道。
趙琪連連點頭。
雖然沈衛民那樣說,不過逛了一圈下來,趙琪什麼都沒買。省城百貨大樓確實不一般,什麼都有,但相應的價格也更高些。趙姑娘本來以為自己身上揣了幾百塊錢,算是個小富婆了,這逛了一圈下來,她悄悄把自己翹起的小尾巴按了下去。
雖然說這其中有很多東西他們都用不上,但這並不妨礙趙姑娘看到他們價格的時候,被嚇一跳。
“沒有什麼想買的嗎?”沈衛民矮頭小聲問道。
趙琪搖搖頭,攥著沈衛民的胳膊,“沈衛民,我好窮啊!”
嗯?沈衛民看著趙姑娘認真的眉眼。不確定她是在說她還是自己,“為什麼這麼說?”
“好多東西我都買不起,”也舍不得買就是了。
沈衛民沉默,“是啊?那看來我要好好努力了,爭取有一天能讓我們琪琪買得起。”
趙琪笑著點頭,“嗯嗯。”
沈衛民看她高興自己也覺得高興,拍了拍趙姑娘的肩膀,“走,領你去一個你絕對會喜歡的地方。”
趙琪好奇,不知道啥地方她絕對會喜歡。跟著沈衛民到了地方,她愣了愣然後笑。
這一塊是專門賣各種繡線繡具的地方,還有教人刺繡和收買刺繡名品的店麵。趙琪走進去,開始一路買買買。這是趙姑娘的主場,沈衛民隻能跟在身後提東西。
走到最後一家店麵,趙琪回頭看抱了滿懷東西的沈衛民,有些不好意思。“衛民哥,你累不累呀?”
這是她為數不多的愛好,前世為了支撐起家業,她把自己當成男子,沾女孩兒家喜歡的她都不碰,就算是碰也是躲著藏著。後來她知道一切都是不值得的,所以對刺繡女紅她有著超乎尋常的執著。
沈衛民搖搖頭,“這是最後一家店了,進去瞧瞧吧,出來後我們就該回去了。”
趙琪點點頭,拐了進去。這是一家專收刺繡品的店,牆上掛著幾幅繡品,明碼標價。
沈衛民不懂繡藝如何界定,卻覺得這些比不上趙姑娘的繡品,不知道他是情人眼裏出西施,還是看習慣了。
趙琪四周看了一圈,失望的走到沈衛民身邊,低聲說:“衛民哥!這些還沒我繡的強,我們走吧。”她本來是想和老師傅探討探討刺繡技藝的,逛了一圈卻發現這些還比不上她的水平,如此就沒有再看下去的必要。
說不失望是假的,不過她也知道緣分可遇不可求。
沈衛民輕點頭,轉身正準備走。就聽見後麵想起一個傲俏的女聲,“大言不慚,你知道你麵前這兩幅繡品是出自誰之手嗎?竟然說比不上你的,鄉野村婦,果然無知至極。”
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趙琪有些沒反應過來,沈衛民倒是已經很習慣了。
他笑著看向說話之人,“雖然自稱大方之家卻在如此脫俗環境裏對客人口出粗俗,貴店的禮儀我實在不敢苟同。”
“你,竟然敢罵我,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隻知道你為主,我為客。不管你是誰,都不該對我妻子如此無理。”沈衛民冷淡的說道。
“兩個沒見識的家夥,配當我們繡坊的客人?”明媚姑娘像是聽到大笑話似的。
“憐喜,為何在繡坊喧嘩,我教你的規矩都學到哪兒去了?”一個滿頭銀發的麵善老太太從後門走進來。
“奶奶!她竟然說我娘的繡品比不上她的,我正幫你教訓人呢。”
“你娘的繡品也就能拿出來糊弄糊弄外行人,確實還差很多。”老太太中肯評價,絲毫不管旁邊的憐喜跺腳不依。
“這位姑娘,你說你的繡品嚐比這幅作品要好?”老太太指著沈衛民身後的繡品問道道。
“大概是的。”趙琪一點不慫。
“能否請你試一試?”老太太眼裏閃過精光。